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陆朝厌的心理防线,他从来没敢想过这个可能性。
她没想耍他,她是准备来给他过生日的。
他捏着领带,指尖抚过顺滑的面料,弯唇笑得有些傻。
这个五年前没有送出去的礼物,今天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陆朝厌拢着眉,嘴角掀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在她心里,果然是有过他的份量的。
所以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在他生日当天出尔反尔,又对他说言不由衷的狠话。
是谁对她说了什么吗?
还是重生对她造成的影响,她太害怕他。
不管是哪一种,今天得知这个讯息都让他欣喜若狂。
陆朝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促的呼吸仍旧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内心,原本看一眼都觉得心烦的领带此刻变得爱不释手。
他当初还让她补生日礼物给他。
她却什么都没有辩解过。
手指在摸到一处奇特手感时戛然停住,将领带翻过来,肉眼能看出缝补的痕迹。
那一处明显做工不同。
以前家里困苦,他少不了要做一些针线活缝补衣服,对这种针脚很熟悉。
陆朝厌感觉胸腔里跳得厉害。
领带看起来没有破损,为什么会有后天补上的针脚。
眼底的错愕还未掠去,他呼吸微顿,发颤的指尖有些抖,缓缓将那条同是藏蓝色的线扯开。
线被扯下来后露出领带夹层。
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即将被他掀开。
夹层里,一张纸条被妥帖放在其中。
陆朝厌抖着手拿出来。
眼熟的字迹映入眼帘。
【就算老师逼我分手,我也不会同意的。】
他记得。
当时学校里都传言他们两个人在谈恋爱,班主任找他谈话,回到教室后孟清问他时他就想故意逗她。
给她传了这张纸条。
而纸条下面,孟清用她并不算好看的字写。
【我也是。】
巨大的错愕之下,是颠覆陆朝厌长久以来认知的真相。
她喜欢他。
她是喜欢他的。
这么多年他早就默认这份单向的妄念。
他克制,煎熬,孤注一掷。
他做好了一辈子得不到回应也要把她牢牢锁在身边的准备。
直到此刻。
一直以来笃定的认知轰然坍塌,破碎。
原来她,也是喜欢他的。
酸涩和迟来的狂喜缠在一起,攥得他心口发紧。
陆朝厌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连站立都失去力气般后退几步。
如果她也喜欢他。
如果她坦然面对并且接受自己这份相同的心意。
那么阻挡在他们二人之间的……
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竟然是喜欢他的。
陆朝厌感觉有什么从眼角滑落,他伸手去摸,才发现摸了一手的眼泪。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极度的幸福而流泪。
那些都不是他的错觉,她的眼睛也没有骗人。
那些浸在心底的沉闷与怅然,都被更复杂的情绪填满。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见她。
将领带重新放回礼物盒,他离开那间卧室,又变回那个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总。
早上八点,一辆卡车停在别墅前。
车上下来十几位钟点工阿姨,个个身着工装,面貌齐整。
她们进入客厅,仔仔细细打扫着卫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灰尘。
张嘉鹤是在接到电话四十分钟后赶到的。
他来得急,也忘了让陆朝厌跟门卫打招呼,把车停在外面一路走进来的。
到的时候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嘴唇发白,“厌哥,这么着急喊我过来什么事啊?”
陆朝厌整个人看起来很不一样。
脸还是那张脸,神色也看不出什么大不同。
可就是让人感觉得到,他很高兴。
张嘉鹤习惯叫他厌哥,大学这么称呼了三年,大四进入朝华实习经常改不掉这个习惯,后来陆朝厌也没有勉强他。
除了一些官方场合,他一般都这么叫。
陆朝厌拍了拍他的肩,“帮我盯着点,我回家一趟。”
张嘉鹤脑子发懵,“盯着什么?”
“我请了钟点工打扫卫生。”
“奥……那你去干嘛?”
陆朝厌鲜少地没有嫌他问题太多,眉峰一挑,颇有些炫耀意味,“我回去看看我女朋友醒了没有。”
张嘉鹤:“……”
直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远,他才后知后觉。
这种事情不是打个电话就知道了吗?
算了,厌哥一碰到孟清的事脑回路就不太正常。
早习惯了。
就是感觉今天的厌哥……怎么说呢?
怪有人气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