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剩下的日子过得又快又黏。城堡外面,摄魂怪像灰色的风筝一样高高悬挂在天空,露西娅再也没有和朋友们去黑湖边——那些东西总是把天空压得很低,像随时会掉下来。整个月里,魁地奇球场上的草仿佛永远都干不透。塞德里克喜欢把训练排在晚饭前,至少比清晨湿漉漉的露水好受一些。
露西娅现在对他有点意见,尤其是当他第三次掏出那张画满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圆圈的羊皮纸时。
“好了,大家听好,”露西娅拿着扫帚,无奈地看着塞德里克又拿出了一张新的羊皮纸,“我昨晚又研究了一遍格兰芬多去年的比赛记录——波特对金色飞贼的嗅觉太敏锐了。如果我们不能在他发现飞贼之前,把比分拉开到一百五十分以上——”
“塞德,”露西娅忍不住打断他,“你上周已经讲过一遍了。”
“而且你昨天凌晨五点就在休息室里画战术图。”莎莉安坐在扫帚上,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眼睛都困成了一条缝。”
塞德里克有些尴尬,“我只是想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你上周还专门去图书馆借了格兰芬多过去两年的比赛记录,”汉娜(她是来观训的)坐在球场边补了一刀,“平斯夫人说你把它们都快翻散架了。”
塞德里克张了张嘴,没法反驳,只能妥协着把羊皮纸折起来,“好吧。今天就正常训练。”
“谢天谢地。”露西娅小声嘟囔。
训练结束后,每个人都湿得像刚从湖里捞上岸的猫狸子。露西娅疲惫地收好扫帚,抬头看了一眼钟楼——刚好十点。
今天是星期六,天气难得的好,阳光把整个球场照得暖融融的。
她很喜欢十月,因为十月有万圣节。今年万圣节后,她们就可以去霍格莫德玩了——那个三年级学生才被允许在周末拜访的纯巫师村庄。露西娅已经和汉娜、苏珊、莎莉安约好了,先去蜂蜜公爵买些糖果,再去佐料笑话店看看那些恶作剧玩意儿,如果还有时间,就再找其他铺子逛逛。
而在那之后,霍格沃茨每周末就会进行魁地奇比赛。
去年因为蛇怪,整个赛季都取消了,露西娅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过,今年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新秀赛季”。但谢天谢地,她们第一场是对拉文克劳,只要塞德里克不头脑发昏,她认为赫奇帕奇拿下胜利完全没问题。
经过这么长时间,露西娅已经搞清楚塞德和莎莉安开学时偷看的那个拉文克劳黑发姑娘是谁了——秋·张,拉文克劳的新任找球手。一个非常迷人的亚裔女生,长相出众,成绩优异,性格开朗。
但这对莎莉安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喜欢塞德里克。这件事在寝室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糟糕的是,塞德现在正为秋·张着迷。
这一团乱的关系,露西娅懒懒地挤在汉娜和莎莉安中间烤袍子,三年级开始,大家仿佛一夜之间都开窍了,城堡里到处都散发着粉红色的气息。苏珊已经完全放下马尔福了,现在正和吉尔·基利——一个四年级的赫奇帕奇——打得火热。这也是她今天没来观看训练的原因,她去图书馆和基利‘约会’了,虽然露西娅并不觉得三年级和四年级有什么作业能一起讨论。
十月依然过得很快,露西娅的生活被魁地奇训练、作业和上课填满了。她确定自己已经后悔选了算术占卜和古代魔文——两门选修课占据了她全部的空闲时间,她判断不出到底哪一门更让她头疼。
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她和扎比尼的关系。那次交谈之后,他们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安静的默契。
在走廊里遇见的时候,他们会点一下头,但仅此而已。露西娅很少当着其他人的面和他交流,有时候——只是偶尔——他们的目光会在人群中短暂地交汇。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在共享着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然后在十月中旬的一天,一只漂亮的猫头鹰落在露西娅的早餐盘旁边。它脚上绑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个扁平的、用深绿色绸缎包着的盒子,还有一封短信。
“露西娅:
思来想去,我需要向你道歉,上次我不该说那些话。如果我让你觉得这段友谊需要遮遮掩掩,那是我的失职。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我希望我的懦弱与愚蠢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
随信附上一件小东西,以此表达我的歉意。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恰好觉得适合你。
——布雷斯”
露西娅拆开绸缎,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银制书签,上面刻着藤蔓一样的纹路,边缘还嵌着很多颗小小的碎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把书签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送给我的朋友露西娅。”
她心中隐隐地委屈瞬间被抚平了,“所以,我可以在大家面前叫他布雷斯了?”她哼着歌把书签夹进了自己的算术占卜课本里。
那天过后,她认为她和布雷斯的友谊才算真正开始了。
万圣节前一天,露西娅和汉娜她们没有在礼堂待到很晚——她们准备早点休息,这样明天才有精神去霍格莫德狠狠玩上一整天后,晚上还能回来参加万圣节晚宴。
第二天蒙蒙亮,露西娅就醒了。窗外的晨雾还未散去,寝室里已经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魔药,每个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找她们准备好的漂亮衣服。
“噢,我想我们该出发了。”汉娜慌乱地戴上了一条漂亮的宝蓝色围巾,招呼大家,“再晚就要排到队伍最后了!”
露西娅抓起包跟着她们冲出了休息室。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每个人都脱下了校袍,换上自己的漂亮外套,兴高彩烈地往门厅走去。
但露西娅看见了哈利,他和罗恩、赫敏在门厅外道别后,独自返回了楼梯。
“你们先走吧,”露西娅对汉娜她们说,“我去去就来。”
她快步走到楼梯下面,哈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笑,靠在扶手上等她。
“嘿,哈利。”露西娅今天穿着一条碎花长裙,不知怎么,她忽然感觉有些局促,“你不去霍格莫德吗?”
“我去不了。”哈利闷闷不乐地说,“你知道的,我吹胀了玛姬姑妈。弗农姨父说他宁愿让达力去跳芭蕾舞,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一个签名。”
“哦。”露西娅为哈利感到难过极了,今天全年级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学校里。
“没关系。”哈利耸了耸肩,假装满不在乎地说,“珀西说霍格莫德也就那样。”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门厅里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往外走,互相笑闹着呼喊着名字,没有人注意到楼梯上站着的两个人。
露西娅忽然伸出手,抱了抱他,那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两人都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松开,只是把手臂环在他肩膀上,很轻地拍了两下。
“我会给你带礼物的。”她说,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蜂蜜公爵的酸味爆爆糖,还有巧克力坩埚,或者你还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