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觉在俞天涯的帮助下,很顺利地把锅烧穿了。
林不觉:……
俞天涯:……
几人沉默良久,俞天涯拍了拍林不觉的肩膀,诚恳问道:“那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不觉满脸碳灰,单手扶额。秦敖十分孝顺,背对着灶台和草人劈柴,假装没听到这边的天大动静。
宫阙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顷刻间便消失了。
草人目睹了全程,目瞪口呆道:“你真的要拜他为师?”
秦敖勤勤恳恳地劈柴,始终没给草人一个眼色。一炷香后,宫阙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回了院子,背后还扛了口锅。
收拾完残局,几个人把菜摆上桌,各怀心事地围坐在小方桌旁。
小桌子就四面,围坐五人本就拥挤,更不必说还有两人要合坐一面。草人受林不觉的命令自然而然地和秦敖坐在一起;但秦敖似乎十分讨厌小草人,怎么也不愿跟它坐在一起。草人一样他那边挪,秦敖就不动声色地移了移凳子。
最后退无可退,再退就要靠到宫阙怀里了。宫阙察觉到他的动作,冷若冰霜地瞥了他一眼。秦敖皱眉看了眼垂涎于满桌菜而对自己的嫌弃毫无察觉的草人,也面若冰霜了。
林不觉尽地主之谊道:“都愣着干嘛,快吃快吃。”
“唉可饿死我了!”草人早就迫不及待,林不觉一开口就夹了两簇蒜薹肉。
秦敖斯斯文文地夹了个馒头,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吃。林不觉冲他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拘束。
情况好不容易有所缓和,林不觉长舒口气,转头对上了俞天涯意味深长的笑。
“解释解释。”
林不觉尬笑道:“你指哪件?”
反正秦敖已经知道了,俞天涯也不避着他说:“我昨天怎么跟你说来着?让你瞒着点瞒着点,怎么今天一来,他就问我是不是神仙?”怕吓着孩子,还冲叼着馒头的秦敖道:“你吃你的。”
林不觉举双手道:“我真的冤枉。”
俞天涯嘴角抽搐,盯着林不觉似笑非笑,反手指向草人:“那这是什么?”
草人嘴里满是饭菜,发现话题转到了自己,连忙停止了咀嚼。
林不觉轻咳一声,道:“这是我给敖儿找的兄弟。”
宫阙早就习惯了这两人斗嘴,他也用不着吃饭,端着杯茶观戏,闻言呛了一下。
俞天涯用一种慈祥的笑容看着他,正要说话,草人终于咽下了卡在嘴里的饭,站起来声情并茂道:“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村里来了个来自塞在的商人,偶然间逛到了山顶;林公子看我可怜,从他手里买下了我……”草人卡词了,立刻回头从胸口掏出张纸条,众目睽睽之下又状若无意地塞了进去:“他让我以兄弟的身份,陪秦敖长大,给我住处,给我食物;还给了我新的名字……”
林不觉头越来越低,桌上几人的表情由错愕变得平静。草人想了许久,低声问林不觉:“唉,唉,你还没说我叫什么。”
林不觉头偏向一边,假装没有听见。
秦敖一开始并不知道有这回事,听到草人说是林不觉让它来陪他长大时,微微低下了头。
宫阙好久没听到这么精彩的发言了,嗤笑一声道:“难怪都说枯草成精的最是有情有义,这么离奇的借口你也一字不漏地信了?”
俞天涯抬眸看了他一眼,草人挺胸道:“第一,我不是枯草,我是仙桃树枝尖上吸天地灵气幻化而成的高贵仙灵;第二,这哪里离奇了?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捏造仙灵的人往往会在里面注入一抹自己的残魂,因此仙灵或多或少都会保留一份主人的意识。宫阙勾唇一笑,不再接话。
草人见桌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又要滔滔不绝。林不觉怕他又语出惊人,在它出口的一瞬间打了个响指,草人“噗咚”一下飞到了树上,瞬间变回了一片翠绿的树叶。
俞天涯敲了敲桌子,道:“别的暂且不提,你打算怎么办。”
林不觉有意要支开秦敖:“你去房里拿两个杯子出来。”
“让他听。”
秦敖呼吸放轻,静静地听着。
“我怎么知道,总不能把他带上去。”
“要么你把他送走,大不了我施个咒让他忘了这些事。”
秦敖全身僵住,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是个犯了罪的小儿在等候发落。
林不觉当即反驳了:“他没爹没娘的,送哪儿去?人娘死之前都把他拖给我了,又不是个物件,说丢就丢。”
秦敖长松了口气,眼眶也跟着热了。他低着头没人看他,就听俞天涯道:“他入不了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