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丧摘了半边耳机下来,打断我:“知道,你是顾意。”
我本来也就憋出来这么两句话,被他抢白也只能点点头,把自我介绍咽了回去。
这时候坎肩好像也平静一些了,但仍然紧盯着刘丧看,搞得我也很紧张,生怕他再不经意间展示一下知识储备就会直接把人气跑了。
“等会儿,我还有个事没办。”刘丧突然撂下一句,真的转头跑了。
我说什么来着?我今天就不该搭这趟顺风车……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最后派出来个代表犹豫着问:“二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什么二小姐?”他是看着我说的话,所以我下意识就回答了,然后用胳膊肘拐拐坎肩,“你去我去?”
坎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般握了握拳:“我去吧,不然你走丢了我们还得找你。”
比较熟悉的人都不在,我就很拘谨了,偏偏伙计们还对我特别客气,一口一个“二小姐”,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排的辈分,也不好细问,刚想找借口打发他们也去看看情况,刘丧和坎肩就一前一后回来了。
他俩谁都没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刘丧拉开车门就上车了,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但通过坎肩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有故事,所以我开始思考要不要用犀照作弊。
——答案是不要,太没有边界感了,我也不喜欢那样。
坎肩还是战战兢兢的,不敢离他太近,所以我只能坐在他俩中间,刘丧一直戴着耳机,一副很不爱搭理我们的样子。
我总觉得他对我们似乎有种若有若无的敌意,这种敌意至少在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刘丧身上是没有的,这个落差对我来说实在很难形容也不想承认,但也只能接受。
最后坎肩沉不住气了:“高人,你看着我这张脸,真就没想起点什么?”
后座位置一共就那么大,他想凑过去让刘丧看清楚就必然会挤到我,我只能拼命后仰,试图减少存在感。
刘丧转过脸来看了他半晌,没什么表情地陈述:“你很吵。”
坎肩自讨没趣,很受伤似的捂着心口,自以为小声地跟我说:“这又是在模仿张老师吧?”
我想说其实不是,张起灵应该不会说这种废话。但这话如果说出来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我就只是摇了摇头。
可我不出声不代表刘丧听不到,他明显听到预发声之后哽了一下,低下头不太自然地整理着西装的袖口。
坎肩看着车窗一惊一乍:“你看,他有影子!”
“有病你就赶紧去治,你没影子?你没影子就找副棺材躺进去。”刘丧耐心告罄,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
虽然他面上只骂了坎肩,但我挺久没接触到战斗力这么强的人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同情坎肩还是同情夹在他俩中间的自己,结果他后面的话更不中听:“怎么,你们东家没给自己准备吗?”
我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就真有点生气了。
原来不是错觉,这下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敌意,甚至可以说是恶意了。
就算知道他现在和我们全无交情,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也还是让我觉得非常陌生。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立场再自作多情了。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我面无表情地说,说完也觉得十分好笑,想来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是没什么威慑力的,但我最近确实脾气渐长,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硬刚刘丧。
意料之外,刘丧并没有怼回来,倒是坎肩呆呆地竖起大拇指:“我去,顾意你气场一米八。”
“没那么低,”我还没消气,说话已经不过脑子了,“努努力还能长到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