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特别旺盛,就是给人一种每一根都精力充沛的感觉,仿佛在嚷嚷着:“俺是干净孩儿!俺是干净孩儿!”
整整齐齐地摆好洗发水和沐浴露,陈三愿又把地拖了一遍,朝李乘歌走过去时,烟味撞上他发梢的沐浴香,冰凉的辛辣感与潮湿的葡萄柚在鼻尖撕扯,呼吸间进退两难。
李乘歌胸口起伏不定,他好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是紧张吗?是约束吗?是烦闷吗?
是期待吗?是在乎吗?是快意吗?
只要那人开口。
只要他有所表达。
等等,他手里拿着什么?
“啊……”
一个新的咖啡杯。
李乘歌接过,上面的图案幼稚极了,轻而易举就将他逗笑。
无需等了。
“什么时候买的?”
[午饭之后。]
“太丑了。”李乘歌无情吐槽。
“啊……”
陈三愿的心脏被射了一箭,超市的杯子的确不大好看,可这也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勉强用吧。”李乘歌温柔笑了笑。
“啊……”
李乘歌从阳台出来后,陈三愿将窗帘拉上,又跑到李乘歌的身边,“斟字酌句”比划道。
[祖宗最近不开心吗?]
“开心就不能抽烟了?”李乘歌直接反问。
“啊……”陈三愿摆手。
[不,我希望祖宗开心,只是……只是……]
“什么?”
[抽烟不好,我们村有个人就是抽烟抽死的,好年轻好年轻,听说整颗肺都黑掉了。]
“我死不了。”李乘歌拿着脸盆准备出去洗漱。
“啊……”
陈三愿未语。
李乘歌看了他两眼,出去了。
然后……
他洗漱,陈三愿站在旁边巴拉巴拉……
他尿尿,陈三愿边解裤子边巴拉巴拉……
他回去,陈三愿抱着盆巴拉巴拉……
他上床,陈三愿拉着他的衣服巴拉巴拉……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翻来覆去就那一个例子,我现在已经连他脸上长几颗痣都知道了。”李乘歌坐在床上,把烟拿到陈三愿面前,“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陈三愿大招起手,一把就将烟夺走,旋即跑向自己的柜子,拿了两大包大白兔奶糖出来,放到李乘歌的床上。
[这是之前买的大白兔奶糖,放在祖宗这里保管,我不偷吃,作为交换,请祖宗把烟放在我这里保管,等我忍不住了,馋了再跟祖宗换回来。]
“陈三愿,你……”
你还跟我讲上条件了?
“两包大白兔换一包烟?”
陈三愿点头。
“不换。”李乘歌斩钉截铁。
“啊……”
眼看李乘歌伸手要烟,陈三愿又跑向柜子,拿了一包棉花糖、一袋果冻还有一桶薯片出来。
[加上这些。]
李乘歌冁然一笑,胳膊支在腿上,逗弄道:“你还有多少啊?”
陈三愿以为还是不够,又欲转身去拿。
“回来,就这些吧。”李乘歌的语气略有宠惯。
“啊……”
陈三愿连连点头,干巴利落地把烟放进柜子里,然后挂上锁头。
“拿到下面去。”
“啊……”
李乘歌把零食拢到一起,心跳陡然加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将零食分着丢了出去,陈三愿接得很准,近的远的都不例外,就像是狗接飞盘。
不过这并不是一场游戏。
陈三愿去自习室的时间正好是李乘歌休息的时间,关灯的前一秒,李乘歌忽然问道:“能忍到什么时候?”
陈三愿仿佛做了错事般低下头,但又怕耽误太久,李乘歌不愿听他的回答,便扭捏着简短地比划了几下
[那些零食,不吃了。]
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