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善清便是方才在大殿处引众人进香的清秀和尚,他有礼道:“太傅大人,这边请。”
谢瑜趁着点头示意的刹那仔细地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地嘴角微微绷起。
拜别法师,谢瑜跟着善清和尚到了一处建造精良的高塔面前。
善清和尚道:“此处便是寺中的藏书之处。”
谢瑜闻言颔首,转头命墨竹墨松二人去寻萧琮过来。
然而他等了许久,久未见他二人复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又等了两柱香,才见二人面色惨白地回来。
谢瑜预感不妙,蹙眉问道:“陛下呢?”
墨竹难得地面露惧色,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开口:“陛下他……不、不见了……”
谢瑜眉结骤然加深:“不见了?”
墨竹哆哆嗦嗦道:“我们先去了他的院房,不在,便在寺中找了几遍,可怎么找都不见人影……后来,属下在后厨一处僻静的廊下看见了陛下身边常跟着的几个太监,皆喝下了迷药,不省人事……”
谢瑜顿感事态不妙:“太皇太后及太妃们可知晓?”
墨竹道:“她们不知。”
谢瑜沉着脸色,深虑一番:“先压下消息,莫要惊动其他人。墨竹调吾亲卫将此山暗中围住,墨松随吾去看看。”
“是!”
谢瑜脚下生风,善清和尚见状亦来帮忙,二人跟着墨松来了后厨房,果真见七八个随侍躺倒在地,正是萧琮身旁常常跟着的几人。谢瑜一一把脉过后,确定只是迷药,便上手施针将人一一唤醒。
待人醒来,谢瑜才从众人口中问出,萧琮进了萧玉柔的院房。
谢瑜眉头狠狠一跳,心中似是猜到几分,抬腿便去了萧玉柔的院房门前。
“谁、谁啊?”是莺儿的声音。
谢瑜听见她语调中的紧张,心中已经有了论断,便也不再多言,他冲墨竹使了个眼色,墨竹会意,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门踹开。
莺儿还在房内愁如何糊弄过去,却没想到他们直接踹门,登时吓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地,面色铁青,不知所措。
谢瑜步入殿中,狭眸阴鸷地看着莺儿,冷冷道:“陛下同公主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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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玉柔骑术相当不错,带着萧琮策马狂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进了城,徐行一阵就到了长庆街头。
此时长庆街已解开封禁,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商铺酒肆热闹开张,货郎往来穿梭叫卖,宽阔的路上车水马龙,交谈笑闹声不绝于耳,好一派繁荣景象。
萧琮惊奇得很,小小的脑袋转来转去左看右看,只恨自己没多长只眼。
萧玉柔将马寄放在街口处不远的驿站,牵着萧琮的手便步入了人群之中。
“如何,可还喜欢?”萧玉柔问道。
萧琮面对热闹非凡的街市,眼睛都看直了,哪里有不喜欢的道理,见到什么新奇的都想把玩一番。
“姐姐!快看,是糖葫芦,还有糖人!!”萧琮兴奋地跑了过去,萧玉柔拿着钱袋子忙不迭跟上。
二人一路从街头开始,一直逛到街尾,香囊虎头帽等各色民间小玩意买了一堆,萧玉柔只恨自己没带上几个壮劳力,好帮她分担一些。
“姐姐!你快看,这个是什么?”萧琮拉着萧玉柔,指着一个竹棚搭的戏台,正中是一张薄薄的白幕,白幕上跳跃着不同的影子。
萧玉柔笑道:“那是皮影戏,要去看看吗?”
“要!”萧琮拉着萧玉柔便去。
二人上前,只见竹棚前坐着一个和善的老者。
那老者道:“看皮影戏,十文钱一位。”
萧玉柔交了钱,那老者便将他二人引进棚中,不多时,密集的鼓点奏响,棚中四面长布垂下,隔绝了日光,台上幕布后传来唱念声。
“世人皆道,为人母者,无有不爱子,爱之甚笃,性命可交托也……”
原来是一出《劈山救母》。
萧玉柔心情复杂地在黑暗之中坐着,看着萧琮的背影从兴致勃勃,到安静,再到肩膀微微塌下,再到最后,他转过来,苦着一张小脸,对她说:“姐姐,这皮影也没什么意思,咱们走吧。”
萧玉柔本想说些什么,默了一阵,还是点点头:“嗯呐,委实没什么意思,姐带你去别的地方,更好玩。”
萧琮的双眼在暗处闪着水光,他借着暗处擦了擦脸,再一仰头,笑道:“好呀。”
二人出了皮影棚,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春风楼前。
春风楼门前站着几个衣着鲜艳俏丽的姑娘,冲着街上往来的行人热络招手。
“诸位大爷来呀,今日咱们春风楼新上了一支舞,新填词了一支歌,词曲甚妙,悠扬婉转,走过路过可别错过……”
此处少儿不宜,萧玉柔本想拉着他赶紧走,萧琮却停了下来,仰着小脑袋瓜,看着门前漂亮的大姐姐,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瞧着此处与别处的商铺很是不同,门头前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纱堆起的花,有牡丹,蔷薇,月季,桂花……不一而足,门口叫卖的人也不似其他地方着装朴素的店小二,都是些盛装打扮的妙龄女子。店铺前的架子上挂的也不是菜牌,而是各色花名。
里边隐隐传来歌声:“春日好风光,锦屏颜色俏,红绡帐暖,软玉温香……”
萧琮拽拽萧玉柔的裙子,仰起一双鹿眼水灵灵地看着她,小手指着春风楼道:“姐姐,我要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