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走,我还会回来的呀,又不是生离死别……”他对楚行渊的偏执感到不解。
楚行渊没有直接回答卫舒的话,他说:“这里的世界对你而言是虚假的,其实对我来说也一样。因为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能拥有短暂的‘真实’,没有你的每一天我都在煎熬中度过,我不想再过那种希望渺茫的日子了。”
“卫舒,如果你不要我,那就了结我吧。你不是凌驾于我们之上的‘玩家’吗?应该很轻松就能做到吧……”
楚行渊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哭过,悲伤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已经成了奢侈品。脸上轻微的痒意传来,他才发现顺着眼角滑落的是两滴泪。
他的手中幻化出了一把刀,挥刀斩落卫舒手上的锁链。
就在卫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刀柄递到了卫舒的手上,而后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你疯了!”卫舒尖叫一声,下意识把刀子抽出来,然后再看到疯狂涌出的鲜血之后更加手足无措。
“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靠我自己是死不掉的……所以我最初接近你,也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杀死我的办法。”楚行渊感到胸口传来钝痛,但是相比他曾经试过的死法实在不值一提。“如果我一直不还手,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身体就会不受控地攻击你,所以要快,一定要快。”
卫舒已经和BOSS交手过很多次了,但没有一次是现在这种诡异情况。楚行渊好似把自己当成了砧板上的鱼,倾心指导着屠夫该如何下刀。
“你放开!”卫舒的手在抖,楚行渊的手劲实在太大,攥着他的手捅了一刀又一刀。
温热的血溅在卫舒的脸上,BOSS战的音乐被触发了,但在如今这种状况只显得格外怪诞。
楚行渊笑了,“你变强了很多呢。”
卫舒心里却清楚,倒不是他变得有多强,应当是一周目楚行渊的异常强度被修复了……
他感到楚行渊的生命正在流逝,具体表现在他的手劲儿似乎变小了,而抬头看看,血条已经被削掉了一半——接下来,他应该会进入二阶段。
卫舒迫切地想要抽回手,楚行渊却对着他大喊:“你以前不是很想杀了我吗,我给你机会!”
血条彻底见底了。
然而预想中的二阶段却没有如期到来,激昂的BOSS战音乐来到了尾声,楚行渊的身体缓缓化作一个个光点,四散消失。
卫舒拼命地想伸手去抓,却僵在了原地。胜利的结算画面在眼前定格让他动弹不得。
就像只是经历了一场带有特殊剧情的BOSS战,任务设计新奇又巧妙,致力于给玩家沉浸式的体验感——如果不是结算界面都充斥着大量的乱码和错乱贴图的话,卫舒几乎要说服自己了。
他直愣愣站在原地,脑海逐渐被那个荒谬的猜测占据:楚行渊或许真的是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他痛苦地向着自己挣扎求助,却被自己完全忽视。
而就在刚才,自己甚至亲手杀了他。
卫舒慌得六神无主,直到BOSS战结束后系统把他自动推出场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第一时间切出了地图界面,发现果然能够正常传送了。再试试游戏退出界面——一切正常。
游戏舱的弹出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等到卫舒茫然地从游戏舱里坐起来,感觉自己好似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他赶紧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如他所料,距离他进入游戏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出头。
卫舒干脆利落地上了床,期待自己能够快些进入睡眠——因为游戏BOSS会跟随整个游戏一起,在凌晨四点准时刷新。
明天一睁开眼,他就能再次见到一个活着的楚行渊。
或许他会很痛苦,会对自己充满恨意,但卫舒发誓绝对不会再放开楚行渊。管他什么游戏不游戏NPC不NPC,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给楚行渊足够的安全感,就当是他疯了吧。
半个小时过去了,卫舒依旧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心里七上八下地安定不下来,他总能想起楚行渊握着他的手把刀刺向心脏时的决然,就像是真正的生离死别一样……
卫舒总有一种十分悲观的预感,让他不愿细想。
他索性一掀被子,噔噔噔跑下楼从酒柜里找了瓶酒,打开便干脆利落地灌下了肚。
酒精让他的意识变得飘飘然,他回到卧室,感觉身体在云端,心却坠到了谷底。焦虑、烦躁、不安,所有的负面情绪堆积在一起,心如火煎。
他强行闭着眼过了两三个小时也没能睡着,最后干脆躺进游戏舱干瞪眼。
凌晨四点一到,所有的焦灼都被抛之脑后,卫舒几乎是弹起来登入游戏。
他直奔后山的石殿,见之前打死的另一个BOSS已经刷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怪也都复活了。
这些东西的纠缠第一次没有让卫舒感到心烦,反而由衷地从心中燃起了希望。
可等他飞奔到那扇被打烂的石门前,却发现门已经被原封不动地修复了。
更准确地来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堵墙,整扇门、整个主殿的空间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