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难捱地换了个重力腿,面前距离没有一寸的景辞暮低声道:“别动!”
昭溪别扭道:“好挤!”
景辞暮手撑着假山石,使劲闭着眼,难耐道:“你别动弹!”
他今日怕是命犯克星,本来两人游园好好的,可突然看见那个神医急匆匆走过来,一会那剑客又来了,那个剑客不知说了为什么,神医面色不好地甩袖,朝着他们这边来了。
然后又有一个人跳出来喊住神医,是姬殇珏!他们竟然认识?
预感这二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便拉着昭溪躲在假山偷听。
这也是二人为何拥有如此糟糕的姿势。
“你怎么会在这里?”姬殇珏质问。
“病患在哪,我就能在哪。”神医淡淡道。
姬殇珏沉着脸,一张算得上英俊的脸上阴云密布:“你别忘了是谁出的银子成就了如今的你,是谁救了你养育你,是谁给了你第二条命!”
神医默然片刻才道:“自然没忘。”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为了宋大人 ,连自己的使命任务都忘了!”姬殇珏阴阳道。
神医似乎很是反感姬殇珏的说法,他黑着脸,一身白衣,在夜色笼罩下显得更加吓人,至少昭溪就吓得一个哆嗦。
以后晚上可不能穿白衣服,太吓人了。
“用不着你来提醒。”神医道。
“你如今还高傲个什么劲?整日跟着一个有夫之妇,什么名声颜面你都丢尽了,别人都说,所谓神医也不过如此,那不就是一个跟屁虫,哼,当初我就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不该救你,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我们亡国的苦楚。”
然而神医对这话却没有反应。
“今日我警告你这一回,若是你敢因为那女子误了复国大计,我就杀了她!”姬殇珏阴狠道。
“你敢!”沈毅的面色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他双手紧紧拽着姬殇珏的领口:“你要是敢对宋真不利,那我也就对你不客气!”
姬殇珏一点也没有被他威胁到:“你因为一个女人要背叛我们?她可是大康的忠臣,而你呢,乱臣贼子一个,等她来日知道了你的身份,自己都会动手杀你。”
神医有些痛苦地放下揪着他的手。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被你们救下养大,到底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这天底下孤儿那么多,那么多人想要活着。偏偏你倒在我们脚下被救下,这是你的命,也是我们的命,既然是我们救了你,把你养大,你就应该用这条命来报恩。”姬殇珏厉声道。
“可这条命是我的,心也是我的,我只想跟着宋真,无论陪她去哪。”
姬殇珏恨恨:“自从你被救下那一刻起,你这条命就不是你的了。我们花了这么多心思,请了那么多名医教导,才有你的今天,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想要自由了,这天底下谁不想要自由,地里刨食的,酒楼里跑堂的,都想要自由,谁又能自由?”
“难道我们对你几十年恩情,比不过宋真区区几月?”
神医闭了闭眼道:“你们又要我做什么?”
“你不能再待在这里,跟我回去。”姬殇珏道:“这是所有人的决定,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神医道:“我不会跟着你走,你若有什么要求我去办,我只想待在这。”
姬殇珏是什么人,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偏偏神医武功薄弱,几下就被他拿住。
“放开我!”神医愤怒道。
眼见外面已经分出高下,可那几个人却不走,假山里狭小,两人为了躲进来,不得不靠在一起,甚至屏气呼吸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砰!砰!砰!”
昭溪心里暗道,景辞暮不愧是卷王,连心跳都这么快,跟打鼓一样。
外面又开始新一轮的骂战。
昭溪一时无语,反派就是死于话多。明明已经捉住人了,干嘛不赶紧带走,非要在外面逼逼,万一让他逃了,那不就是空忙忙活一场?
因为累,也因为实在支持不住,两人不得不放弃白日里的那些规矩,紧紧的靠在一起,她原本还能控制头稍微离景辞暮胸口远一些,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经支撑不住,只能头抵在景辞暮肩头。
感受到着温暖的重量,景辞暮浑身一震,他难以言喻的看着肩膀处的人,连方才凝心听的秘密都抛到九霄云外。
这一瞬他都在怀疑,自己刚才拉着她躲到假山里,究竟是为了听外头那鸡毛蒜皮的秘密 ,还是为了这一刻。
这个秘密真的值得他不顾危险躲在假山里听吗?
景辞暮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传来的声音:不至于。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肩膀上几缕发丝,那么柔软,她的头发不是传统的黑色,反而有些棕,就像黑暗混着太阳,在泥地里打了个滚,和她的人一样,从来不走寻常路。
以后他要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