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个路过的人听见这番狂言顿时发送了一声嘲笑。
两个内官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实在憋的难受了,两个肩膀颤抖。
“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她立下豪言壮志,“坎坷都是暂时的,我们一定…”
景辞暮还真的很少见到她这斗志昂扬的样子,看来这小县衙也有大魅力,能刺激一条咸鱼。
“犹记得某人十分不喜欢奋斗,称之为卷来着?”
“这怎么一样,”昭溪自有话术应对,“我们是有机划有目的地奋斗,不是没头脑单纯拉长时间瞎卷,是先努力带动后努力…”
“我还记得,有人说和大兴斗起来没意思,斗输了丢脸来着。”景辞暮继续贴脸来的。
“我后悔了。”昭溪一点不脸红道:“毕竟人不蒸馒头还要争口气呢,大兴压着宛平打,所有人都不看好宛平,连你和宋真也不看好,那我偏偏要宛平好起来!”
景辞暮看着她认真的眸子,心里忽然一慌:“我并没有不看好你,只是,只是…”越着急,嘴里的话越说不出。
“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昭溪叹一口气,“其实坐在那县令的位子上才发现,管一个县那么难。”她说的很慢,不像以往那样没个正形。
“由此及彼,你更不容易啊。”
景辞暮的一腔解释,就这样被她这真诚满满的话堵了回去。
世人多说他这皇帝做的不好,朝堂的官更是怕他行差踏错,唯独她当感叹一声不容易。
这种有人站在身边的感觉是真不错。
“罢了,日后你要是寻人帮忙,喊张钰清三字,自有人相助。”
昭溪疑惑:“这人是?”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帮你,那位凌捕头武艺高强,你想比过大兴县衙,必须也得有个高手帮忙。”他道。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
昭溪有些兴奋地凑近景辞暮:“是传说中的暗卫?就这么跟着我了?”
被她眼神看的受用,景辞暮咽下猝然而生的得意:“我也为你出一份力,”他有些不自在扭过脸道:“就当是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你的赔礼。”
昭溪简直要被这份赔礼砸晕了。
瞬间她就把方才的一点委屈抛到九霄云外,心里得意极了。
还好她一门心思抱景辞暮大腿,这不又给她这个马仔发福利了!网上说的不错,要找本就富足的领导,这样才能有口汤喝 而不是天天惦记员工那三瓜两枣。
景辞暮看着如此高兴的她,没想到这样她就很开心了。
若是有一天,他将自己的所有能给的都给她,她会不会更高兴呢。
他自然知道,昭溪并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但有时他无比希望,他所拥有的这些俗物就能得到她的喜欢,让他不用再这么患得患失,忐忑不安地猜测她的心意。
不必因为她的每一次躲避、退让、而使自己伤心,不必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而焦躁不安,那些确定的东西就能换来她的关心喜爱,而不是让他如同每一个有心上人的普通人一样,没头苍蝇地飞蛾扑火,哪怕灰飞烟灭也不知道能不能换来一点垂青。
他叹一口气。
昭溪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失落之意,她十分不解,这人怎么一天情绪起落比坐山车还要迅速。
以前他也不这样啊!莫非男人,每个月也会不舒服几天?
“我到家了!”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在家门口,她已经能听见偶尔漏出来的猫叫声,脑子里已经蹲了个又乖又绒的小茂密端庄蹲坐着喵喵。
“大恩不言谢。”所以她就不谢了,蹑手蹑脚开门锁。
也不知道那位暗卫大人会不会跟着她。
“拜拜,回见!”她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后。
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景辞暮有些怅然,也不知道时隔多久,他会再见她了。
他久久站立着,一身月白长袍被桂花味的风吹的飘飘然如羽化。
两个内官对视一眼,郑内官出声安慰道:“陛下心里舍不得,就多出宫看看昭大人,朝政是做不完的,这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
“是啊陛下,如今您想明白了,昭大人也不会跑,人相处着就会有感情了啊。”
景辞暮却不信他们说的话,上一次相信他们,还是在上次,他自作多情许久,这一次,他不能再靠着他们了。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情绪,那种不信任很明显。
张内官有些心虚,因为上次都是他闯的祸。
“陛下别急,说不定昭大人一会就出现了呢,哈哈,缘分,对,昭大人和陛下的缘分深着呢。”慌忙之中他想到社团的教导,成了就说有缘,没成就说没缘分,这样出事也挑不到他身上。
他不敢抬头,毕竟这话他说出口,自己都不信,昭大人下一秒出现,除非奇迹。
景辞暮也没信,只是心里盘算该扣扣工钱,让张内官改一改这顺嘴而出的毛病了。
然而奇迹却出现了,只听里面一声尖叫,景辞暮连忙跑到门口,怀里却猝然闯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