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犹豫了几番，视线在夏特勒兹和身后的巷口之间来回移动。

“……我会去查证。”她最后只能说道，同时迈开脚步，沿着巷子的另一侧向远处缓缓退去。

只是库拉索即将离开巷口时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随口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当年那几个让普拉米亚吃亏的警察，你有相关的情报记录吗？”

“[怎么？]”

“据说其中一个警察是金发——朗姆大人一直在查他的身份。还有……”库拉索迟疑。

“当年苏格兰真的不是卧底吗？你所调查的结论，到现在是否仍然有效？”

夏特勒兹微微歪头，反映了一会儿电子音才缓缓开口。“[这是你的疑问还是朗姆的疑问？]”

没等库拉索回答，电子音又继续续上。“[结论当然有效，还轮不到朗姆来质疑我的判断。]”

这是已经有点逐客的意思了。库拉索沉默地收回目光。

“知道了。我会把你的原话转告朗姆大人。”

她的脚步声快速消失，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穿堂风拂过发丝。

诸伏清浅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看着系统面板上库拉索的定位快速离去，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捏着盲杖的右手。

指节因为用力过久而泛着僵硬的酸麻，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将那股不正常的紧绷感一点一点松开。

朗姆已经察觉到了啊。

诸伏清浅咬牙，这个结论的得出让他觉得浑身不得劲，恨不得直接提着短刀或者木仓走到主谋面前给他一个痛快。

在怒火面前，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后颈的疼痛和脑袋发晕的症状都减轻几分。

如何不去惊怒？如何不去隐藏深层之下的恐慌和杀意？

普拉米亚会牵扯出降谷零的身份危机，诸伏清浅尚有心理预期，只要普拉米亚活着被朗姆审问，一切都有可能暴露——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他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准备。

但库拉索突然提及已经死了三年多的苏格兰又是何意味？

她发现了什么？她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说，朗姆只是习惯性地在翻旧档的时候，随手把每一个与“金发警察”有关联的名字都拿出来重新掂量一遍？

诸伏清浅的内心小人毛毛地炸开，焦躁地直打转，甚至不切实际地懊悔自己刚才应该将库拉索的性命永远留在原地。

他啧了一声，烦躁地想要搓搓头发，抬起手又想起自己后脑勺有伤，遂放弃，感觉自己有点像被戴了伊丽莎白圈的猫，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了尾巴却找不到敌人可以咬。

他被巴巴莱斯科的“昏昏倒地”硬控躺了整整一天，醒来后胡乱往嘴里塞了巴巴莱斯科给的药，图省事直接干咽下去，就直接开着系统地图直接千里寻踪。

循着库拉索的踪迹来到这片地带，对方估计是循着普拉米亚的踪迹前来，但库拉索在废弃大楼里待的时间太短了，显然普拉米亚不在。

不过，如果库拉索在大楼里发现普拉米亚的踪迹，至少会留下窃听设备或者标记坐标，但对方看样子什么也没做就撤离了——要么是麻烦，要么是陷阱，要么两者兼具。

啧，要是两人都在的话就可以一起灭口了。

诸伏清浅没有掩饰自己的烦躁，在心里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恶意。

反正这里没有外人，没有需要他维持形象的观众，也懒得再用盲杖探路（他怕自己一个气不过把盲杖折了），直接开着【系统相机】当视野走进大楼内部。

诸伏清浅已经当了近二十年的瞎子，对视野的重新启用并不适应，一度让他梦回前世晕3D游戏的体验。

不过他还是顺利地避开了楼梯口的碎玻璃，以及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断裂电缆。

六层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诸伏清浅有种不妙的预感，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绕了一下翻窗，窗台上的积灰被他的手掌蹭掉一片。

——于是在他站定后，也看清了正对着门口的两大罐红蓝异色液体。

“……操。”

诸伏清浅终于忍不住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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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于助人的少年侦探团接下了帮克里斯蒂娜从朋友手里代拿东西的任务，几个小孩兴冲冲地出发，沿着克里斯蒂娜提供的地址一路找过去，

却没想到周围的街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阴暗，孩子们的脚步不由得放缓下来。

他们遇到的行人越来越少，两侧的建筑从崭新的公寓楼变成了斑驳的灰墙，最后停在一栋被围挡半遮半掩的废弃居民楼前。

“真的……是这里吗？”步美仰头看着那栋楼有些犹豫。

眼前的居民楼一看就知道多少有点问题，大门上的链条已经锈得发红，碎掉的窗户玻璃渣散落在门槛内侧的积灰上，凑近点就能闻到陈年的潮湿和尘土的味道。

光彦低头核对地址，“号码是对的……但克里斯蒂娜小姐的朋友为什么会把东西放在这种地方？”

哪怕是恶作剧，将礼物放到这种地方也太过火了。柯南站在队伍后面环顾四周，这种仿佛被刻意清空的安静让他有些不安。

孩子们最终决定还是上去看看。

居民楼内显然很久没人造访，楼梯间的扶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有几级台阶上的灰被什么东西蹭出了几道不规则的痕迹，说明有人最近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