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再度梦呓。
“嗯?”
会应声纯粹是条件反射,当明了只是她在梦话时,澄安子为自己感到好笑,没想到接下来她又喃喃出一句,
“我不会忘记你的。”
他完全愣住了。
好一阵子,都在屏息静气的等待接下来的话,但是,不胜酒力的雪焰只是在说完这一句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册焱?”
他故意叫原来的名字。
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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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澄安子才无息的凑近她,却发现竟然是完全的深睡过去,毫无假寐;
“呼……”
说不清到底是遗憾还是庆幸的心情消失之后,澄安子再度疑惑起来,
那句话,
消失了一百多年;
就在这个曾经一同生活又离别的府地,离府;
那时不止一次的和羽飒拼酒大醉后,她就会躺在水云床上,接受自己的醒酒治疗,也总是会有那番重复的对话,
‘澄安子……’
‘嗯?’
‘我不会忘记你的。’
‘嗯。’
在白天,完全不会说出这番话的册焱,却总是借由醉酒,重复一次;
在传达完之后又总是会睡得很香甜,她并不在意澄安子的回答,更不知道,每一次这样的对话之后,身边的人总是要看着她一觉到天亮才离开;
她不在乎自己的反应,是因为知道早晚要道别这座离别之府,还有离府的主人。
‘所谓离府,就是离别之府。’
在得知离府的由来之后,反而促使了册焱想要表达自己心情的欲望,虽然从来不会当面诉说,但是,那些如同春日芳草般馥郁的心事,总是会趁着酒酣之即吐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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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忘记你的。’
骗子。
明明,你把我和这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不会忘记你的,澄安子。’
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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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焱无从知晓,这一句话,澄安子已经数到了第一千零八百次了。
不管是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他都没有和她提起过;
就这样,成了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各自秘密,
在过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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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魂魄会记得这句话……?
澄安子更加不解的盯着陷入沉睡的少女。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感觉得到,魂魄确实没有本尊的记忆。
怎么回事?
册焱的星盘虽然全盘崩断了,但是,月林说可以再接上,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那么,是不是只要接上就会和以前一样,那就表示,缔者已经原谅了册焱?她的命运还是能回到原来的轨道,然后再按照三年前的约定,抹去有关珑澜王的所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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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册焱来说,那些已经是能造成麻烦的无聊东西了。’
白海杀戮的前一夜,元君下了如此的判断,而自己只能执行,因为那本来就是最正确的判断,何况,元君本就只想创造一个恪守职责的印者,册焱成功后,他其实比谁都希望她能一直封印住火虐;
为七界的长久安宁,取她一人的天荒地老,这本就是在创造印者时下的封咒;
无火虐,无印者;
元君的本意并无过错,所以他澄安子也一直逼自己完成元君的指令;
因为那是正确的;
直至……
晶殿的那次执行令,确实是为了即将失去时法的册焱,因为执行人是他澄安子,所以元君过于乐观了,或者说,他还是不了解亲自创造出来的册焱,她真正的,深藏不露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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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焱如同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害她?’
‘那你对自己女儿的狠毒我可算见识到了!你对澄安子下那种命令,跟害了她有什么区别?!’
‘注意你的口气,迦翎王!’
‘你少迁怒给我!难道你就不生气?!澄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