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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苌楚魂夜行寻神冢 梦子灵草杆点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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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回上界吗?可来寻我。”

“你能给我指条路?”

“呃,倒不是,不过,我有个法子——”少年将军拇指托着下巴,又招收示意她上前,低声说:“我能点兵啊......”

苌楚蹙眉凝神听,而后诧异地望着梦子灵。旋即退步作揖,踏入夜色中。

“谢谢你的酒。”

墓碑上坐着那位银甲少年将军,仰头往嘴里倒酒。弯月如钩,将军长发飘动,银枪的红缨在星月夜幕下飘舞。

“还是想念家乡的美食啊,多久没吃到了,赛龙肉,娶亲菜。下回记得给我带点儿吃食啊。”

他声音很小,扬进风里瞬间被吹散,本就不指望谁听见。只是故地重游,无限感慨罢了。远远传来一句回应,“在下记住了!”苌楚并未回头,只扬手晃了晃,应下承诺。

将军侧身浅笑,晃晃瓷瓶的酒,翘着腿躺在自己墓上,仰望星空。

天边一朵白云,弯月如钩。一只金色鹿踏出云边,周身氤氲金光,鹿角如树杈高耸,转瞬踏步来到碑前问,“你怎的不点我去?”

“鹿大哥,就那几只小虫,我点你合适吗?”

“怎不合适?这是我的地盘。”

“你要这么说,该我去。”

“那你为何不去?我同你一起去。”

将军看着神鹿,笑而不语,金色神鹿瞪着圆圆的双眼,眼神清澈晶莹,万分不解。

“逐鹿中原,问鼎天下。你以为逐的是你?问的是鼎?”

“那不然呢?”

将军看着神鹿忽然笑出声,笑了许久才停下。

“逐的可是中原,问的自然是天下!你与那九鼎,不过是士大夫吊出来的萝卜,粉饰野心的布帘罢了。”

“可我是此地的神啊。”

“书读太多了不是好事,只看见粉饰仁义,看不到真相了啊!小鹿啊,也求人给你供一瓶酒,喝醉了去睡吧。”

“那你倒是看出来什么了?”

“我,我看到仁义道德背后,野心、权谋、生杀予夺,猜忌、横死、征战、流血,倒下去,站起来,一统天下、开疆拓土......他们为的是名利权位、财帛珍宝、名留青史,却唯独不是为你。安心当这片土地的神,不必卷进去。哪怕这片土地哪天高耸成山,下陷成海,你就换个地方,当别地的神。”

“那你呢?”

“我生在此地,葬在此地,自然是留在此地。”

金鹿立在月下,许久缓缓跪卧在墓旁。

“我是这片土地的神。”

......

苌楚神魂归位,正是夜半子时,桑晴双眼红肿,张周二人一左一右,坐在床下,见苌楚起身,急切询问,“苌楚你怎么样?”

苌楚来到屋外,虚空画了符,空中生出许多符咒,光晕闪烁,向四面八方飞去。片刻,门窗自闭。她把头发上的草杆取下,递给桑晴,“待我拔剑时,你将它从南窗扔下。”

“好!”桑晴上前,双手托着狗尾草杆,似有千钧重。

苌楚出门,飞身下塔,塔外风动、树晃,莫名冷了几分,难闻的气息充斥在风里。稀稀疏疏的声响,月色中,见一只巨大的蛤蟆,紧随着一条黑灰长蛇,巨大的蜈蚣、蝎子、守宫,纷纷向苌楚靠近。

“无知愚人,速速离塔!休要坏我们好事!否则,嗬嗬~”

苌楚见此情形,果然不出所料,真是好大一窝蛇虫。

只见银光一闪,长剑出鞘。五道黑影齐齐飞来,正在此克,四面塔高处南窗吱呀一声,以尾草杆从南窗落下,遇风化出六道神光,便见五个金光笼罩的神将瞬时冲到五只巨妖前,那五毒的巨大黑影还来不及反应,志得意满的膨胀还未到达顶峰,瞬间被泄漏气,面对真正的神将,疑惑、困顿、不解、慌乱,仿佛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一眨眼,巨蛇被鹤轩扼住七寸,扭曲挣扎,长啄如利刃般断碎蛇身,巨蛇奄奄一息,软绵绵如条草绳被衔着;蟾蜍被虎爷按在爪下,挣扎不动,努力鼓起肚皮,只看到被虎狸吞下的守宫,被翰音一啄毙命的巨蝎,以及毕方嫌弃单脚踩着的蜈蚣,与翰音对视瞬间,抬脚后退,单脚起踢,翰音飞起,利爪精准接到,扣地瞬间巨蜈蚣被一击毙命,抖擞羽翼。蟾蜍再鼓不起肚皮,恐惧如天罗地网紧紧包裹着它,它被压成一张扁扁的皮,一动不敢动,只眼睁睁看着巨大利爪到眼前,仿佛只轻轻一划,天旋地转。它想,它们五个最终还是团聚了,未享到人间的烟火,更未偷到凡人的寿命,却早早迎来了死亡的团聚。

它们踌躇满志几十载,挨过天灾、缩过隆冬,扛过人畜的驱逐扑杀,躲过天敌,好容易从老蝠妖那里得了一点机缘,兢兢业业带着子子孙孙建造仙宫,就差引童子献寿了,他们就要有千万年的寿数,续千年的修行,哪能不得道?只可惜、只可惜一个童子还没等到,那对废物蝠妖就真的废了,一死一擒,还将它们老底都卖个精光。

苌楚也没想到,颇为忌惮的几只大妖瞬息间就被神将们团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层层弥漫,无数大小妖物疯狂扭曲,似乎知道了命运的终结,不畏在终结前做最后的挣扎抵抗。苌楚挥剑且退且捂了口鼻,远远在外圈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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