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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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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神余威,鬼界禁制如山巅覆压,我已将余下力量尽数灌注,为此一搏。

忽而一道气息震慑全场,横摧万顷,我的剑式乱了,众鬼也在这弹指间灰飞烟灭。

闻惊栾葱白细指贴于唇面,冷然自若:“不是想死吗?”

我不答。

收了剑后退一步。

打算与他分论清楚。

“与你交换条件的人是我,无论对错,账算我一个人身上便可,你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

可他根本不是能讲道理的,话声更冷得可怕:“你凭什么指摘本座!”

我看着他冷面恶言相向,依旧试图说服,“都说了没和你争对错。你有任何不满意冲我来,千刀万剐我没怨言,可是妄润不行。”

“没怨言,不行?”闻惊栾罕见得怒到极致,“你以为你是谁,有胆子这样要求本座?”

“我不是谁,放我走,再耽搁下去,妄润怕是没活路了。”无法沟通,便只能分道而行。

“走?”我不知又是触犯了他哪处逆鳞,竟能惹得他说完就赏了我一巴掌。

衣襟散乱,一身宝饰叮咚细碎,美人横眉怒目,恨意难消:“你最好记住此番说的每一个字,此后莫要以残魂一举作推诿!”

大概是,日夜看着与那位相同的皮囊强摹效仿本就生厌,那壳子竟还敢狂悖违逆实在罪无可赦!

“我……”

话还没说出口,又是一巴掌落下,闻惊栾厉声呵斥道:“你若胆敢再言一字,我立刻传令乾白不必施救!就地踏平天门山!寸土不留!”

听到乾白在师门,我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回身重新站到闻惊栾身旁,安分当个跟班。

不再多问,不再多看,不再多想,只静心感受鬼界周天演化的法则。

有闻惊栾出手,鬼界各路势力皆不敢动,连维系此间秩序的道律似乎都隐隐对他有所避让。

我惊疑不已,魔皇的威仪竟显化到此等地步了吗?这便是传闻中的六界至尊?!

可至尊本人依旧在生气,袖衫抱至胸前,冷眸扫过我,像是看什么不堪入目的物件,“万年轮回,不过是多了这颗无用的圣人之心。”

“你那同门的师弟不过是被刺了一下,便令你自毁元神也要救他,真是……”他咬牙切齿却再说不下去,玉容绝世,此刻眼尾气得艳红翻涌,周身如同淬了冷光一般。

看他着实气狠了,我没忍住提醒道:“莫要混淆因果,那妄润并非平白受你一剑,他是因我激怒你在前,代我受过。我自然要不计后果救他。”

话才出口,我的脖颈就承受了他雷霆盛怒,窒息感再度重现,“你承认自己是在故意激怒我!”

完了,他怎么更气了?!

要怎么蒙混过关才能让他明察秋毫放过我啊!

我又不是真的存桑,不能令他心软不说,似乎每次相见都是这样的局面。

总不能一直让他气着。

我叹了口气,再行安抚道:“你心知肚明的事,被我说破便恼羞成怒,在怕什么呢。我是被天道所弃,但不能因你之念,断了妄润的机缘。因果之道,你比我更清楚,若是存桑殿下在世,今日他当也是如此行事。”

“他不会。”

闻惊栾松开我,缓缓摇首,眉目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他执掌造化,万法随心,怎会被一线因果逼到以命换命的地步。”

“他会。”说不清心底为何坚定所想,可每一个字还是脱口而出:“魔皇陛下便是他以身殉道,换命而来的活路。”

“在从前的时间线里,存桑殿下必然知晓,天道所行,是为求死。那登心梯上便要抹杀他至公藏私之心,他问心有愧,他想要你活。”

“这是,圣人私心。”

登临圣位者,怎能道心有偏。

存桑分明早就知晓其间不可为,可他还是做了。

他纵容自己这颗生而为苍生所念的心,永远为闻惊栾留一丝缝隙。

什么因果对错,不过是身担苍生,心却独系一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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