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的眼睛黑白分明,瞪的圆圆的,就算脖子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也丝毫都不在意,只是乖顺的站在门口。
慕子青看向墨玉,感叹道:“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啊。”
“想来救下他之后,你一定十分细心的照顾着他吧。”
墨雩攥着茶杯的手越收越紧。
他控制着自己不看向墨玉,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皇上还真是会说笑。”
“您这说的,再过一会我自己都该信了。”
慕子青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有些无奈。
他单手扶着额头,苦笑道:“朕自认为认识你的时间不短,对你这个人也算有所了解。”
“你故意把墨玉留在这里,还给了保护他的东西,不就是觉得朕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孩子的身上,让他自由的在宫中寻找那半块虎符吗?”
见墨雩眼神有些松动,慕子青眼神示意影一退下。
“王虎。”
王虎在门外守候多时,听到慕子青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来。
“臣在。”
就在墨雩震惊的眼神中,王虎轻轻站到墨玉的身边,墨玉竟然主动伸手,拉住了王虎。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慕子青反驳了墨雩的质疑。
其实这段时间我并非一心扑在慕柏川的身上。
墨玉这孩子虽有残缺,但内心善良,只是长时间观察下来,总觉得这孩子并不只是说不出那么简单。
饭烫了凉了,洗澡水烫了凉了,身上磕磕碰碰出现伤口了,他都无动于衷。
疼了会躲那是本能,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可能……他的身体有更严重的问题。
见墨雩依旧隐忍不发,慕子青叹了口气,吩咐道:“王虎,你将阿玉身上的香囊解下来。”
王虎解下来放到桌上。
慕子青点头,示意墨雩打开。
半信半疑之中,墨雩打开了香囊。
半块虎符“咔嗒”一声从里面划出来。
慕子青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日慕柏川说完朕就觉得不对。”
“思来想去,就命人治了个香囊,又找王虎拿回了虎符,放到了香囊里。”
那半块虎符自登基后慕子青就交给了王虎。
就算是慕子青说收回王虎也二话没说的还了回去。
当时不知道慕子青到底要干什么,如今知道了,王虎却更加确信自己跟随的是一位明君了。
慕子青将虎符收进囊中,递给王虎,王虎顺势将香囊又挂到了墨玉的腰间。
“……为什么?”
墨雩不解,他喉咙有些干涩,难以开口。
慕子青笑了一声,看向在床榻边昏昏欲睡的“慕柏川”。
“人都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亲人、爱人,挚友。”
“你为了弟弟可以赴汤蹈火,背一个弑君的罪名,做尽恶事。”
“但是你还是心软了,留了慕柏川一条命不是吗?”
“不管是因为什么,你救了慕柏川,这是事实。”
“朕感激你,自然愿意拿出兵符帮助你。”
其实,就算是墨雩直接开口和他说明情况,他也不会一口回绝。
墨雩小看了他,也小看了他自己。
左右不过一块铁疙瘩,慕子青是一刀一枪杀到宫中的,就算是有人不满,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来挑衅他。
如今朝中大半都以认清形势,不在敢有什么小动作,就算少数不服,也只是私下里说上一句两句,成不了什么气候。
墨雩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又回头看向慕子青,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声。
他创无垢阁,收天下情报,扫诸般不平,立志找到天下最合适的人成为天子。
不曾想。
最适合当天子的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虽玩乐人间,但是胸有沟壑,面对事情总能做出伤害最小的决定。
或许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想错了。
慕子青只是静静等待着他开口。
“谢谢。”
只是这半块兵符还不够。
想要墨玉完完全全的恢复正常,甚至长回被割断的舌头,需要得到曹家的另外半块兵符,二者合二为一,才有可能起效。
“你说的这个,大概有几成胜算?”
“三成。”
慕子青点点头:“还成,也不算少。”
“你从最开始就想错了结盟对象。”
“就算是真的结盟,你也该选像我这样聪明善良又有实力的人作为同盟才对。”
眼见房间的氛围有所缓和,甚至轻快了些,慕子青继续开口问道:“既然都选择结盟了,那你该告诉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慕柏川醒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