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东西的小贼!你给我站住——”
“站住——”
“偷了药就走,被我抓到,定要砍下你那只会偷东西的手!”
一阵风吹过,一群打手拿着木棍一直朝着慕子青的方向追来。
慕子青下意识抬手挡在胸前,不想所有打手都越过自己向前跑去。
恍惚之间感受到一只小手牵住了自己。
他低头,正与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的对视。
一个小孩偷偷藏在了自己的斗篷里。
“漂亮哥哥。”
慕子青看着眼前与慕柏川模样相差无几的孩子,内心有些愣怔。
“你叫什么名字?”慕子青试探地问道。
这孩子虽然与慕柏川容貌相似,但是墨雩也曾告诉过自己,这是慕柏川的梦境,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小孩攥紧了慕子青的衣袖,生怕被甩开,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叫姜至。”
姜、至。
慕子青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小姜至。
就算是假象,一切都只能由真实存在过的人与事构成。
不管是最初的男宠姜至,还是后来的安王慕柏川,这人从来都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哪里有小时候这样活泼。
小姜至的目光跟随着慕子青的移动而移动。
“他们是在抓你吗?”
慕子青温声问道,连眉眼都温和了许多。
小姜至乖巧的摇头,慢吞吞地说道:“我不认识。”
慕子青看着他手上的药方,佯装生气,轻声细语地说道:“你当我是傻子吗?”
“信不信我叫他们回来把你抓去。”
小姜至抿唇,坚定不移地说道:“不怕。”
“阿娘漂亮,阿娘是心软的人。哥哥也漂亮。”
慕子青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歪理。
慕子青看着他身上的破旧衣衫,补丁都摞在了一起,心绪复杂难平。
冷风稍微一吹,小姜至就冻的直打哆嗦。
慕子青将斗篷解下,将小姜至裹了个严实,又将帽子压在他的头上,让人看不到他的长相,一把将人抱起来。
明显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重量,隔着厚厚的斗篷都能感受到就连身上的骨头都硌的人生疼。
慕子青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慕柏川从未与他提起的过去。
“你为什么偷东西?”
除了阿娘,从来没有人抱过自己,小姜至的脸和耳朵都涨的通红,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没偷。”
……
慕子青注视着他手上的药方不语。
见慕子青沉默,小姜至连忙解释道:“我、我会还的!”
“阿娘病了,我想为阿娘治病,可以郎中说没有钱开不了药……”
“可是娘亲真的病得很重,如果再不治、可能、可能……”
连阿娘都要抛下他一个人了。
慕子青看着他越解释越红的脸,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倒是没有骗人。”
慕子青掂了掂腰间的钱袋子:“只不过偷东西就是不对的。”
“店家在哪,我去替你把钱付了。”
小姜至呆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愣着干什么啊,快说。”
“就算是本公子今日开心,听你夸奖我是漂亮哥哥,给你的奖励吧。”
慕子青在小姜至的带领下,付清了银子,又请了大夫去小姜至的家中为他母亲诊治。
那是个温和沉静的女人。
就算是在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中也能感受到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
和慕子青记忆中的那个慕柏川的一举一动有九成相像。
原来慕柏川和他的母亲是真的很像。
慕子青没有多说什么,对着床榻上的病美人尊敬行礼,然后吩咐大夫仔细医治。
虽然不曾有机会见过慕柏川母亲的真容,如今能在这里看到,也算是另一种的圆满。
慕子青看着蹲在门口一言不发的小姜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在想什么?”
小姜至抬头,一字一顿的说道:“谢谢你。”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做牛做马,做奴隶,做什么都可以,我很听话,也能吃苦,我不怕的!”
清脆的铃声响起,慕子青将他抱在怀中,淡淡的说道:“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我只希望姜至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