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枕书抬起眼眸,望向佘万,抿了抿嘴,眼睫毛微颤,指节弯起又松懈,“我可能忘不了它的丑陋,但是……我会尝试着,看它现在的美好。”
温水和拿铁上来了,杯子轻轻地落在桌上,风枕书已经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
没想到接下来佘万只是和他聊家常一样闲聊。
天色渐晚,湖边的彩灯一点一点亮起,人们顺着湖边自在无忧地闲聊散步。
三人的第一次见面愉快结束。
谈话结束,风枕书拉着岑郁在湖边散步。
“她说,这里以前叫小龙女湖。”风枕书手搭在湖边白色栏杆上,对面的彩灯闪着,把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交叠在一起。
“现在叫……瑶湖。”风枕书转头看向岑郁,眼底是倒映着的熠熠的光。
“我们把它的故事,做成一个游戏,怎么样?”风枕书收紧了被岑郁握住的手,让呆愣住的岑郁回了神。
岑郁垂下眼皮,睫毛颤颤,拉着风枕书的手放在自己腰侧。
顺着力把风枕书抱进怀里,轻轻地,柔柔地。
这是最松弛最温柔的拥抱,岑郁知道,风枕书愿意拉着他的手,向前走一步了。
有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一直一直走下去。
“为什么不呢?”岑郁微微低头,鼻尖全是风枕书发丝的清凌凌的味道,“这是我的荣幸。”
二人说干就干,岑郁也是个会聊天的,天天傍晚拉着风枕书去瑶湖边听大爷大妈们聊天。
什么“遥念往昔……”、“想当初……”、“这儿以前啊……”,那是听了个遍。
终于拼拼凑凑把这个故事给凑了起来。
一个平平无奇的爱下棋的小老头的说法最是可信,因为是个名副其实的臭棋篓子,输给了岑郁,便用讲故事找场子。
“这瑶湖……以前可是叫小龙女湖呢!别看名字起的好听,其实是个养蛇的蛇窟!”小老头看着岑郁刻意夸张震惊表情满意的停顿了一会儿。
“这五十多年前啊,重男轻女的很呦!”讲到这里,小老头压低了声音,“好些人呐,把自己的女娃娃丢进去。”
“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坏呢!”小老头颇为气愤地啐了这些人几口,“这女娃娃哪里不好啦?闺女贴心得很!”
小老头停顿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诶……后来啊……这边女娃娃少哇,这些作孽的从约摸是二三十年前,就开始拐卖妇女做媳妇,生了男娃就留下,小些的女娃不好卖,养大些了就卖了给别人做媳妇。”
讲到这里,小老头又开始长吁短叹。
听到拐卖,风枕书在纸上记录的笔尖顿了顿,拖出一个黑墨点来,然后又开始记录,不过笔尖沉了许多。
岑郁时刻关注着风枕书,看见他顿了一会儿又写,轻轻拿过纸笔,握住了风枕书的手。
“造孽啊……这些人真是畜生不如!”小老头讲到气头上,起身站起来开始用方言压着声音低声骂起来。
等小老头骂干净了,就坐下喝了点水润润喉。
“哦呦,后来被查了出来,这一片儿的竟然都参与了!之后全被抓了,我们这些人才迁过来,给那些死掉的女娃娃,妇女立了个碑,给这湖改了个名儿。”小老头讲到这儿,咂吧咂吧嘴,摇着脑袋惋惜那些可怜人。
“啊呦!李叔你不要骗小孩子啦!”一个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别着闪亮的发卡,站姿挺拔,走路带风的阿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边,洪亮的大嗓门中气十足,“会吓到他们的!”
“我……我哪里有骗人哦!”小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哆嗦着嘴皮反驳。
“诶呦,小年轻不要把他的话放心上哦。”
阿姨眼神明亮,对着风枕书和岑郁宽慰地笑了笑,笑起来眼尾皱纹舒展开来,“他这一套哇,讲了多久了!吓坏了好些小孩嘞!”
“好啦好啦!李叔,郭婶在找你嘞!就在广场那里呀。”阿姨手上挎着个装杂物的包,做起指路的动作来“叮叮当当”地响。
等瞧着小老头走远了,那个阿姨就对着他们笑了笑,朗声道:“这小老头就好说些闲话,听个乐呵就行,别放心上吓着自个儿。”
风枕书站在一边无措地静静听着,眼眸低着看着那团墨点。
“你们两个俊后生呀,要不要加入阿姨的舞团呐?年轻人很多的!”阿姨笑呵呵地说着。
岑郁和阿姨聊了两句,哄得阿姨乐呵呵地笑,之后就拉着风枕书溜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