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拇指就按在他下唇上,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
夜楠抬眼瞥了她一下,然后张开嘴,含住她的拇指,轻轻吮了一下。
“想。”他含含糊糊的道,嘴唇贴着她的指腹,声音闷闷的,“特别想。”
故尘染瞧着他含着她的手指,抬起眼看她的样子,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哪里想?”她笑着问。
夜楠没回答,嘴唇贴上她的掌心,蹭了蹭,“这里想。”他嘴唇开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手腕内侧那道细小的脉搏,“心里想。”
然后他翻过她的手,嘴唇贴上她手背,顺着指骨的弧度一路吻过去,吻到腕骨时停了一下。
“这里。脑子里想。”他又吻了一下她的腕骨,牙齿轻轻磕在她皮肤上,不疼,只是痒。
“哪里都想。”他声音沙沙的,“心里想,脑子里想,背上也想。”
“背上?”
“你抓的。”他抬起头,眨了眨眼,表情还很无辜,“还疼。”
故尘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活该。”
“阿染。”他叫她。
“嗯?”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夜楠没再争辩,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阿染。”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故尘染愣了一下:“又来了。”
“不是又来了。”他摇头,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是真的。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心跳会停。然后又跳得特别快,快到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故尘染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问:“你这是什么毛病?”
“你的毛病。”他理直气壮道,“是你的病。我是你的。”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扯了扯嘴角,阴鸷地道,“我是你的狗。”
故尘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满脸不可思议,震惊道:“你……你、你说什么?”
“你的狗。”他重复了一遍,抬起头,“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你骂我,我听着。你打我,我受着。你不回来,我等着。你回来了……”
他握紧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你回来了,我就是你的。”
她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很软,指腹碾过去,耳尖就红了。
“夜楠啊夜楠……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容易被人骗。”
“那你骗我。”他语气甚至有些愉悦,“别人骗不了我。只有你能。”
“嗯。”她懒洋洋应,“对了,明天开始,我要忙了。”
“我知道。”他闭上眼睛,“可能好几天回不来。”
“嗯,反正又不会太久。而且不用像原书那样分离三年……”
“三年?”夜楠猛地抬头,“什么三年?谁要分离三年?”
故尘染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是,我是说……”
“阿染。”他打断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什么三年?谁要分开三年?”
“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干笑道,“我是说本来可能要很久,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直接从袁献山嘴里审出了魑门的底细,不用像……”她顿了顿,把“原书”两个字咽回去,“不用像预想的那样慢慢查。省了很多时间,可能几个月就回来了。”
夜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真的?”
她点头:“真的。”
“不会三年?”
“不会。”
“不会分开?”
“不会。”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保证。”
夜楠把脸埋进她颈窝,闷声道:“你要是敢走三年,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他没说下去,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我不会让你走的。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早朝不上了,江山不要了,我跟着你。你去江南,我也去江南。你住客栈,我就住你隔壁。你去查案,我就……”
“哈?你就什么?帮我打架?”
“嗯。”他点点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打架很厉害的。”
故尘染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我知道。你是皇帝嘛,打架当然厉害。”
“不是那个厉害。”他摇头道,“我是说……你也很厉害。打架厉害,审人厉害,骂人也厉害。什么都厉害。”
故尘染挑眉:“我骂人厉害?”
“嗯。”他点头,嘴角翘起来,“你骂人的时候特别好看。”
故尘染要被他逗死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谁知他又道:“阿染,你是不是……在保护我?”
故尘染差点被口水呛住,不可置信道:“什么?”
“你说原书里有很多误会,要分开很久。”他沉吟道,“你是不是为了不让我难受,才拼命把剧情掰回来的?”
故尘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有这个意思,但被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没有……”
“你有。”他坚定道,“你不用承认。我知道就行。”
故尘染受不了了,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的?”
“你上次说的。”他抬起头,无辜道,“你以前嘟囔过‘不用走原书的剧情’。我问江暮了,他说不知道什么意思。我自己猜的。”
故尘染无语地看着他。这个人,学什么都快,学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尤其快。
算了。故尘染心里想,不和他掰扯了。
“行了,你一个人,别瞎想。”
夜楠沉默了。
“好。”
“真的别瞎想。”
“好。”
“夜楠。”
“嗯。”
“你母亲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他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好。”
殿外起了风,桃花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看着他们,尾巴尖甩来甩去。
夜楠松开她,弯腰把猫捞起来,塞进她怀里。
“带它去睡。”他摸了摸桃花的头,“明天你又要走了,让它陪陪你。”
故尘染抱着猫,看了看夜楠,又看了看桃花。桃花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打呼噜。她在想袁献山说的话,想魑门,想那个在格鲁王庭的中原女子。云之君。她不知道这个人跟魑门的主上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格鲁王庭。但她知道一件事,夜楠需要一个母亲。不是那个在深宫里郁郁而终的皇后,不是那个被各种传说包裹的、面目模糊的影子,也不是原书里被含糊盖过去的一个人名,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叫他名字的人。
她要找到这个人。
“行吧。”她抱着猫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你也早点睡。别批折子批太晚。”
“好。”
“明天早朝别翘。”
“……好。”
“真的别翘。”
“好。”
故尘染满意地点点头,抱着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他在身后说:“阿染。”
她回头。
夜楠坐在灯下,暖黄的烛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薄薄的倦色都照软了,他看着她,目光很柔。
夜楠端着手,温柔地望着她,像一个等了千年、万年、百万年的人,不知疲倦又甘愿堕落,无惧,唯爱她。他轻言浅笑道:“早点回来。”
故尘染觉得嗓子有点堵,她点点头,抱着桃花转身走了。
身后,夜楠坐在灯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良久,轻轻笑了一声。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本没批完的折子,可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把折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横梁。
云之君。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念了很多遍,念到嘴唇发干,念到嗓子发紧。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可他希望是真的。不是为了那二十年的念想,是为了如果她真的活着,阿染就不用替他难过了。
她方才看他的那个眼神,他看见了。那里面有心疼,有柔软,还有一点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他不想让她心疼,他只想让她开心,让她永远明媚。
就像今晚这样。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兴冲冲地告诉他这个消息,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火。然后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按在他唇上,耳朵红红的,还死不承认。
“母亲……”
夜楠轻声呢喃,眼角划过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