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茗在这里摆摊也快一年了,她扮做的老头叫齐石秉。
帮人算命象,看手象。
由于看得太准,小小火了一把,同行盯上打砸后生意差点黄了,此后又不温不火。
便就在官府门前摆摊,虽然生意差点,请捕快喝酒,还能得其一二庇护。
江茗心中惶惶,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到现在还在扰她心神。
一般做梦只要醒来没多久就能忘,这次却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似的。
挥之不去的是顾余岚血红的脸。
江茗揉了揉眉心。
上值的捕快陆陆续续进官府门,其中一个捕快对着她道。
“齐老头,天还没亮全呢,那么早就来摆啊。”
江茗笑眯眯脸上的褶子,都缩在了一起。
“人老了就觉少,也睡不着,就早点来。”
秦晟嗤笑了一下。
“可不是觉少嘛,都做噩梦了。”
江茗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以一丝意识寄生在脑海里,她想装听不见都做不到。
说起来她能在官府门口摆摊还颇有些渊源。
陈县令当时府上闹妖患,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于是她自荐,到府上一瞧,原来是陈县令独好山中野味,大肆铺张。
她作法安抚了一些逝去的精鬼,要求陈县令逢年过节,必须上香送果,保证以后再也不吃野味,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名头也算打响了。
捕快像想起什么继续道。
“哎呦,这两天夜里被叫去连个觉也睡不好,李老爷家出了怪事,夜间常常能听见有女子哭泣我们蹲了半天连个鬼影也没瞧见,他爹突然重病卧床不起,一个大师说叫李老爷给他爹娶个新娘冲喜,说不准病就能好。”
“匆匆办了喜事,昨天晚上进的门,今天早上新娘就暴毙而亡,弄得人心惶惶,我看那大师就是装神弄鬼,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葬送了。”
捕快怕有人听见,凑近道。
“我觉得吧,他的本事肯定没有你厉害,今天那个大师明天又要找新娘冲喜,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所以才挡不住煞,我也不忍以后的年轻姑娘葬送性命。”
“你今天去李府看看吧,我向李老爷提了你。”
江茗点头,笑着道。
“老头子我考虑一下。”
实话说,这事要比她想的复杂的多,有些棘手,但是很显然这次再不去,就会有年轻的姑娘丧命。
江茗想了想还是要在罪魁祸首上下手。
收了摊子,就要朝李府去。
*
李府门前,阴天,黑云压下,黄色的铜纸落满天。
江茗看见门口进进出出的有许多人,她掂量了一下口袋里几文钱。
看见一个丫鬟,身上的衣服布料可不太一般,竟然是绸缎。
她打定了注意,朝她走去,人流拥挤。
江茗快步走去故意撞在丫鬟身上,自己倒在地上。
丫鬟呀了一声。
“老先生没事吧。”
江茗故作痛苦哎呦了一声。
“实在老眼昏花,不小心冲撞了姑娘。”
丫鬟伸手去扶起她,疑惑道。
“老先生怎么来这里了?”
江茗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朽略同一些玄卦之术,听闻这里有妖患作乱便想在这里观察一番。”
丫鬟恍然。
“但我府上已经有陆大师坐镇,老先生这一趟怕不是白跑。”
江茗一笑。
“姑娘,是不是夜间盗汗,睡了一觉醒来时却头晕眼花。”
丫鬟惊呼。
“先生怎知。”
江茗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吁嘘短叹道
“今天白日衙门托我来看一看,这贵府上的妖孽,怎是献祭就可止住的,现在那女鬼的阴气都已经直逼活人身上了,下一步岂不是要将府上所有人的命来填那个女鬼怨气。”
丫鬟慌了神。
“先生可否等我禀告老爷,再进府细细观察,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江茗点头,看着丫鬟步履匆匆过了一会,一个小厮就让她进去了。
府宅,阴暗沉沉,层叠跌宕四四方方的宅院围绕着一颗巨大槐树。
她早就看到了,李府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在白天也还点亮着据说是陆大师吩咐的。
跟着丫鬟,刚进院落似是有风刮过,江茗的脚底板窜上来了一股寒意,密密麻麻的视线在暗处追随着她,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皱眉。
心里有了数。
“如若今天再不处理宅院这颗槐树,李老爷家里必然还会死人。”
李老爷大腹便便,看着江茗,陆大师只是冷哼一声。
江茗清楚肯定在这期间,陆大师说了些什么,不然怎么前脚叫她进去,后面又这副面孔。
陆大师捻着一串黑珠子,开口道。
“本大师不知道你是什么旁门左道来的,竟然敢上门来质疑本大师的能力。”
江茗嘲笑。
“噢,原来昨天晚上死的人不是冲喜的新娘吗?”
陆大师一噎,继续道。
“今天晚上我会住在李府亲自抓住厉鬼。”
“冲喜这件事自然也要继续,新娘是要门当户对才方能化解”
李老爷思忖片刻,皱着眉头。
陆大师冷着一张脸道。
“现下已经太平许多,难道老爷要前功尽弃吗?要是李老爷听信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以后要是家里还出什么事,李老爷也不必寻我。”
李老爷喊来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