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夜在一旁看着。晨光洒在池望君的侧脸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池望君有点不真实,像个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人。
过了一会儿,池望君猛地睁开眼,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下面有东西!很多很多的骨头,还有……一个血阵!”
“血阵?”江怀夜和池昌旭异口同声地问。
“是用活人鲜血和骨头布置的邪阵,”池望君的声音有些发颤,“能聚集怨气,滋养邪物。这栋楼之所以拆不掉,就是因为被这个阵护住了。”
江怀夜倒吸一口凉气。活人鲜血和骨头?这听起来也太吓人了。
“是谁布置的这种东西?”他问。
“不知道。”池望君摇头,“阵的年代很久远,至少有百年了。”
池昌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特殊事件处理局说这里以前是乱葬岗,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埋了这些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江怀夜问,“把地基挖开,毁掉那个阵?”
“不行。”池望君立刻否决,“这个阵和周围的地气连在一起,强行毁掉会引发更大的灾难。我们得先找到阵眼,用符咒镇压住,再慢慢化解。”
“阵眼在哪?”池昌旭问。
池望君站起身,指了指工地的方向:“在他们挖不动的那个地方。”
三人立刻朝工地走去。赵经理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江总,池总,你们怎么……”
“带我们去看看你们挖不动的地方。”江怀夜说。
赵经理虽然不解,但还是领着他们往地基那边走。
越靠近地基,江怀夜越觉得冷,不是天气的冷,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是这里了。”赵经理指着一个巨大的土坑,“我们挖到这儿就挖不动了,不管用什么机器,到了这里就失灵。”
江怀夜探头往坑里看了看。坑很深,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看得人心里发毛。
池望君走到坑边,蹲下身子,拿出黄皮本子翻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住,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中间有个红点,应该就是阵眼的位置。
“阵眼就在这下面三米处。”池望君说,“里面埋着一具棺材,棺材里的东西就是怨气的源头。”
“棺材?”江怀夜惊讶,“谁会把棺材埋在地基下面?”
“不知道。”池望君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具棺材里的东西很邪门,否则不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池昌旭皱眉:“那我们现在要把它挖出来吗?”
“不能挖。”池望君说,“这具棺材被血阵护着,一旦挖出来,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江怀夜问。
“我要下去看看。”池望君说。
“不行!”江怀夜和池昌旭异口同声地反对。
“下面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江怀夜拉住池望君的胳膊,语气急切,“谁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池昌旭也点头:“望君,你刚苏醒不久,还没恢复,不能冒这个险。要不我下去吧?”
“不行。”池望君摇头,“这个阵只有我能破。你们的灵力属性和它相冲,下去只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他看向江怀夜,眼神坚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怀夜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池望君虽然看起来清冷寡言,但骨子里却异常执拗,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那我跟你一起去。”江怀夜说。
“不行!”池望君立刻反对,“下面怨气太重,你是凡人,下去会被侵蚀的。”
“那你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江怀夜坚持道。
池昌旭叹了口气:“好了,别争了。望君,你下去可以,但一定要小心。江总,你就在上面等着,我们会随时和你保持联系。”
江怀夜还想说什么,却被池望君打断了:“听话,我很快就上来。”
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哄小孩一样。江怀夜愣了一下,竟然真的乖乖闭上了嘴。
池望君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江怀夜:“这个你拿着,能驱邪避秽。”
江怀夜接过符纸,触手温热,上面还残留着池望君的气息。他紧紧攥着符纸,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小心点。”他说。
池望君点头,转身对池昌旭说:“师兄,帮我准备一根绳子。”
池昌旭很快让人找来了一根粗壮的麻绳。池望君把绳子系在腰上,又检查了一遍黄皮本子,才对上面的人说:“放我下去吧。”
江怀夜站在坑边,看着池望君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难受得厉害。他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一个人,就算是夏瀚宇,他也没这么牵肠挂肚过。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池昌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望君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他。”
江怀夜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坑底的黑暗。他知道池望君很厉害,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光是站在上面都觉得难受,更别说下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怀夜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那张三张符纸,指节都泛白了。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下去找池望君的时候,绳子突然动了动。
“是望君!”池昌旭说,“快拉他上来!”
工人们赶紧拉绳子。很快,池望君的身影出现在坑口。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衬衫上沾了不少泥土,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望君!”江怀夜赶紧伸手把他拉上来。
池望君一上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繁复的符咒,散发着浓郁的怨气。
“这是……”江怀夜问。
“是棺材里的东西。”池望君说,“里面是一颗人头骨,被人用符咒封着,应该就是怨气的源头。”
江怀夜看着那个盒子,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颗被符咒封着的人头骨,想想都觉得瘆人。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把它带回池家,用净化符慢慢化解。”池望君说,“这个阵没有了源头,过几天就会自动消失了。”
“师弟,”池昌旭开口,“这东西得交给特殊事件处理局。”
池望君抿唇,“行吧。”
江怀夜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看着池望君脸上的血痕,心里一阵心疼,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给他擦擦。
池望君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随即又停住,任由江怀夜用纸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痕。江怀夜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一样,指尖的温度透过纸巾传过来,烫得池望君心里一颤。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怀夜的眼睛。江怀夜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像一汪清澈的泉水,看得他心跳莫名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