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张科率先反应过来,赶忙扶起他,“您没事吧!”
那人看向破破烂烂的房间,眼底神色不明,“糟了,大乱大乱呐!”言罢,消失在原地。
“张局,怎么回事啊?”
“是啊,老先生说的‘大乱’是什么意思?”
张科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不知道,尽全力追踪那东西的去向,务必要把它找回来。”
洗完澡出来,他看到池望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柔和了些。
听到脚步声,池望君抬起头:“浴室的灯有点问题,老是一闪一闪的。”
“估计是接触不良,”江怀夜走过去坐下,“我马上让人来修。”
池望君拦住他找手机的手,“等明天吧,夜间不方便。”
“行,”江怀夜擦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你今晚先用我房间浴室吧。”
“好。”
窗外狂风大作,江怀夜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上,夜空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银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江怀夜分明听见空气被撕裂的锐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以破竹之势冲这里撞来。
“小心!”池望君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江怀夜往身后一拽,自己则迎着那道银光抬了手。
江怀夜跌坐在地毯上,只看见池望君的手此刻正泛着淡淡的莹白,掌心前半寸的地方,赫然悬着一柄通体流转着冷光的长剑。
那剑约莫三尺长,剑鞘是暗紫色的鲛绡,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剑柄末端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正随着剑身的震颤微微发烫。
它像是有生命般剧烈挣扎,剑刃嗡鸣着想要挣脱池望君的禁锢,可每当它往前递进一步,池望君掌心的莹白就会更盛一分,将它死死摁在原地。
江怀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不认识这柄剑,却莫名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钝痛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就好像这剑本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此刻正隔着时空向他发出无声的呼唤。
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挣扎得愈发猛烈,剑鞘上的云纹突然亮起金色的光,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影子穿着赤色古袍,身形挺拔如松,可没等江怀夜看清面容,就被池望君骤然收紧的力道打散了。
“铮——”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池望君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显然也没想到这剑的力量会如此霸道。
可就在这时,那剑突然安静了下来,剑身上的冷光渐渐柔和,甚至亲昵地往池望君掌心蹭了蹭,鸽血红宝石的光芒也变得温驯起来。
池望君一愣,掌心的莹白缓缓褪去。他垂眸看着那柄突然乖巧下来的剑,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这剑上的气息明明带着凛冽的杀意,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竟从剑身上感受到了……欣喜?就像迷路很久的孩子突然找到了亲人。
“这是什么?”江怀夜站起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他走到池望君身边,视线落在那柄剑上,指尖刚要碰到剑鞘,就被池望君按住了手背。
“别碰它。”池望君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这剑里沉睡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而这力量,似乎与江怀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让江怀夜碰到这剑。
剑像是不满池望君的阻拦,又开始轻轻震颤,只是这次不再带着敌意,反倒像是在撒娇似的蹭着池望君的手腕。
剑柄上的红宝石突然发出一道红光,在池望君手腕上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印记。
池望君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印记只是幻觉。
可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却骗不了人,那是一种久违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感,像是遗忘了千年的记忆碎片,正随着这剑的靠近一点点拼凑起来。
“它好像……认识你。”江怀夜的目光落在池望君微微颤抖的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池望君刚才挡在他身前时,脖颈处的衣领滑落,露出的锁骨窝里,有一颗极淡的朱砂痣,像被人用指尖点上去的。
长剑似乎听懂了江怀夜的话,剑鞘轻轻磕了磕池望君的手背,像是在应和。
随后它不再挣扎,温顺地悬浮在池望君掌心,剑身上的云纹渐渐隐去,只留下那抹鸽血红在暮色里闪着微光,像极了谁含在眼眶里的泪。
池望君慢慢握紧了手,将长剑拢在掌心。他能感觉到剑里传来的雀跃,那是一种跨越了生死轮回的亲昵,仿佛它等了无数个春秋,就是为了在这一刻遇到他。
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偶尔闪过的碎片里,有漫天的火光,有染血的白袍,还有一个总是背对着他的赤色身影。
江怀夜的手搭上剑身,轻轻摩挲着指下的凹凸,“它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在他的皮肤触到剑刃的刹那,整柄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芒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像是浸泡在初春的泉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