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远山的轮廓,别墅庭院里的自动地灯无声亮起,柔和的光晕勾勒出草木的形态,也映照着江怀夜专注的侧脸。
他盘膝坐在一片柔软的草坪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
那枚暗金色的骨骼碎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一丝丝极淡的混沌能量,正从他的指尖渗出,探入那枚碎片,再带回一点点冰凉而精纯的气息,缓慢融入他体内。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进展也极为缓慢,但江怀夜乐此不疲。
每一次成功的引导和吸收,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灵骨深处传来的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熨帖感。
池望君说,那是破损之处被细微滋养、弥合的征兆。
这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动力。
吸收完今天的,江怀夜抬头和池望君对上眼,露台上,他负手而立,晚风拂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那个存在于意识里的吻。
柔软的,干燥的,带着点微微颤抖。
“望君!”江怀夜指着天上皎洁的月亮说,“今天月圆,要不要来看看。”
池望君嘴角微勾,直接从露台上一跃而下。
“我操,”江怀夜急急忙忙跑过去接住。
两人一起跌进后院泳池,水花溅起,池望君墨发铺散在水面,转瞬又跟着身体没入。
所幸池子不深,江怀夜抱着人从水中站起,衣服彻底打湿,黏在身上,被秋风一吹,泛起一阵冷意。
“不知道走走楼梯吗?这么高摔着了怎么办?”他不去看离地面仅两三米的露台,抱着池望君的手紧了紧。
池望君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湿透了的衣服隔不了温度,肌肤相贴的地方迅速窜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触感。
水珠顺着他的长发蜿蜒而下,滴落在江怀夜颈窝。
“这么高?”池望君终于开口,声音里有几分调笑,他微微偏过头,湿漉的发梢扫过江怀夜的下颚,“怀夜,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小看我?”
他的呼吸很近,带着一种清洌的气息,拂过江怀夜耳畔。
江怀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抱着人家,他触电般想松开,可手臂却不听使唤,在池望君背后冰凉的衣料是蜷缩了一下。
池望君的腰很窄,隔着湿衣也能感受到其下柔韧而暗含力量的线条。
“我……”江怀夜喉咙发紧,避开那近在咫尺的眸子,视线胡乱扫过池望君水光淋漓的锁骨上,“我怕你真的不清醒,摔了。”
话说出口,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池望君轻轻笑了一声,搔刮过江怀夜的耳膜。
他没有挣脱,反而将一只手抬起来,慢条斯理的拂开江怀夜额前的一簇黑发,指尖带着池水的凉意,划过皮肤,留下灼烧的热度。
“我有神力护体,这点高度对我没问题,”他动作很轻,目光聚焦江怀夜闪烁的眼眸,“倒是你,伤势未愈,就敢这样贸然冲过来接我?”
江怀夜被他看得无所遁形,意识深处短暂的亲吻记忆再次翻涌上来,带着一丝颤抖。
是池望君,还是他自己的颤抖?
他分不清了。
只觉得此刻抱着这个人,比引导“混沌”还要耗费心神,心跳得又快又乱,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江怀夜有些狼狈的别开脸,抱着他往池边挪动,“我们上去吧,好冷。”
他先将池望君托上池岸,自己再撑着边缘利落的翻身而上。
秋风掠过湿透的衣服,寒意瞬间沁透骨髓,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池望君手里多了条浴巾,轻轻搭在他身上。
“你呢?”
“我没事,有护体的。”几喽发丝黏在池望君颈侧,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脆弱与魅惑,“你若病了,得不偿失。”
理由冠冕堂皇。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胀胀的,又酸又软。
他想问“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低低的:“……谢谢。”
池望君没再说话,转身朝别墅走去,脚步沉稳,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快走几步,与池望君并肩,两人沉默地走着,月光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那个碎片,”池望君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今日吸收,感觉怎么样,有收获嘛?”
“还好,”江怀夜收敛心神,认真回答,“比昨天好很多,感觉……灵骨那里好像有灵力流动。”
池望君摇头:“你体内的不是灵力,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看江怀夜眼底漫上一丝紧张,他宽慰道,“不过对你来说估计是好东西。”
“望君。”江怀夜停下脚步。
池望君也随之驻足,回身看他,眉眼在昏黄朦胧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江怀夜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下次想下来,走楼梯。或者……叫我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切,“我会在下面接住你。”
不是质疑他的能力,也不是无谓的担心。
只是一种单纯的意愿——我想确保你万无一失,我想成为那个能稳稳接住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