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奇纳目光追随着琴酒,细微的不安在他心头涌动,他却说不出具体的来源。
“霍奇纳探员,布莱克探员。”詹姆斯·贝克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大大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情也松快了起来,“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的范围了。”
“走I-90公路吗?”布莱克问。
詹姆斯·贝克笑了笑:“探员,这个我可不清楚。”
布莱克理解地点头。
在他们交流间,押送车队缓缓驶出了拘留中心。詹姆斯·布莱克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朝众人示意自己先行一步。
因为行走不便,他的车停得很近,走两步就到。这位老人在驾驶座上坐定,带上蓝牙耳机:“赤井。”
他苍老但并不浑浊的眼睛凝视着后视镜里的三个互相道别的人影,缓缓地道:“你猜的不错。”
电话那头的男人饮尽最后一口黑咖啡,随手将纸杯丢进路旁的垃圾桶里。明媚的阳光从半开的车窗外倾泻而下,照亮他幽绿的眼睛和卷曲的黑色额发。时间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看上去依旧沉默、神秘而英俊。
“我出发了。”赤井秀一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沉声说。
詹姆斯·布莱克走后,霍奇纳和罗西也离开了。尽管霍奇纳仍有疑虑,但押运由法警署负责,不容外人干涉。活跃在美国境内的连环杀手才是他需要关注的。
詹姆斯·贝克目送着访客们陆续离去,囚犯们放风的时间到了,狱警们呵斥着他们回到自己的牢房。他微微笑了笑,朝停车场走去。
如果霍奇纳和罗西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敏锐地察觉到奇怪之处——
他行走的方式、动作,看上去既柔软又优雅,与他身上多余的脂肪和鲜明的男性特征截然不同。
——那是女性走路时才会有的动作。
詹姆斯·贝克坐进自己破旧的别克车里,悠然地挑起唇角。他盯着后视镜看了片刻,伸手抓住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用力一撕!
银白的长发如瀑般散落,打着卷垂落到肩膀上。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翘,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肤色白皙。有着一张美艳面容的女人抽出一支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
烟雾缭绕间,她懒洋洋地伸手捞过副驾驶上的对讲机:“Plan B。”
“At your service,Madam.(乐意效劳,夫人。)”粗哑低沉的男声回应。
女人唇边浮起一点冰冷的微笑。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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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X Supermax监狱位于科罗拉多州佛罗伦萨附近落基山脉山麓,也因此被外界称为“落基山下的□□”,是全球安全等级最高的监狱之一。
赤井秀一瞥了眼车载地图,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他正驾车行驶在距离西雅图两百公里的一处峡谷弯道里。这里是洲际公路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山壁与茂密松林,视野狭窄且易设伏——是最好不过的袭击点。
赤井秀一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和詹姆斯的短信页面。詹姆斯·布莱克已经退休,对组织的围剿消耗了他太多的心力,卡迈尔的死亡更是给予他十分沉重的打击,以至于他在短短两年内迅速衰老了。对于赤井的猜测,他并不支持。
“组织已经被剿灭了。”老人缓缓地说,仿佛在重复一个坚定的事实,“你当时也在场,你都清楚。”
出于尊重,赤井秀一并没有出声反驳,尽管他并不赞同。
对于组织的覆灭,他一直心有疑虑。毕竟整个行动过于顺利,顺利到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每一步都恰巧符合他们的设想与预期。他们遇到了顽强的抵抗,付出了许多生命的代价,冲入位于鸟取县的地下基地里最隐秘的房间,看见乌丸莲耶尚且温热的尸体。
那个隐藏在阴影里、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幕后黑手,会甘心在败局初现时就结束一切?
他选择在一切结束后继续追捕琴酒,也是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赤井秀一将车停在弯道旁的隐蔽山谷,从后备箱里取出武器袋,沿着人迹罕至的徒步道往上走。这条蜿蜒的山路如同被大自然亲手弯折的银带,顺着峡谷的走势缓缓铺展,一侧紧挨着陡峭的岩壁,另一侧则是向下延伸的缓坡,坡上是无边无际的道格拉斯冷杉林。
今天,他也许就会得到答案。
瞄准镜中,押送车队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