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整个人猛地愣住,脑子短暂空白一瞬,慢慢消化这句突如其来的假设。
几秒之后,他才勉强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半开玩笑地回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难不成我还跟你一起转?”
江聿行立刻摇了摇头,又重新抬眼望向漫天夜色,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这份轻飘飘的假设让秦醇心底的疑云更重,他微微眯起双眼,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追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江聿行几乎没有半点迟疑,脱口而出。
“好奇心害死猫。”秦醇嗤了一声,明显半信半疑,却没有继续刨根究底。
江聿行没有再接话,只是坐在秋千上,任由绳索轻轻摇摆,目光呆呆凝望着夜幕。
秦醇也闭上嘴,安安静静陪在他身侧,晚风拂过,周遭孩童的喧闹好像隔了一层薄纱,变得遥远。
这份安静的氛围,被一阵响亮欢快的狗叫声打破。
“汪汪——!”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循着声音望过去。
看见被拴在柱子上的Lucky,江聿行眉头当即皱起,站起身,转头看向秦醇:“你怎么能把它拴在那?”
被戳中心事,秦醇心底掠过一丝心虚,悄悄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从秋千上起身,快步走到立柱旁边,解开缠绕在柱子上的牵引绳。
束缚一解开,Lucky欢快地甩动尾巴,拖着绳子飞快朝江聿行冲过去,扑到他腿上,脑袋不停蹭着江聿行的手背,热热闹闹地撒欢。
江聿行弯腰,伸手抚摸小狗毛茸茸的头顶,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眼底多了几分几日以来难得见到的光彩。
秦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江聿行低头逗狗的侧影上,眼神不自觉变得温柔。
他悄悄掏出手机,想要偷偷拍下这一幕,可手机才刚刚点亮屏幕,一通电话就突然打了进来,屏幕上跳动着“姐姐”两个字。
秦醇低低啧了一声,按下接通键:“喂?”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来,夜里外面冷。”秦韵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知道了。”秦醇应下,挂断通话。
夜色更深,公园里面游玩的人已经陆续减少,寒意越来越重。
他低头看着依旧蹲在地上和Lucky嬉闹的江聿行,犹豫片刻,上前一步,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头顶,指尖蹭过柔软的发丝。
江聿行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他。
秦醇收回手,弯腰拉起落在地上的牵引绳,开口说道:“很晚了,外面冷,我得带它回家了。”
江聿行缓缓站起身,还没有完全从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摸头动作里回过神,神色微微恍惚,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秦醇攥紧手里的牵引绳,看向他,轻声叮嘱:“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这句话才将江聿行拉回神思,他抬眼望向秦醇,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醇牵着蹦蹦跳跳的Lucky转身离开,往前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依旧伫立在秋千旁的那道单薄身影。
路灯把少年的影子孤零零铺在地面,一直望到转角,视线再也望不见,秦醇才收回目光。
他牵着Lucky往家走的一路上,晚风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可他心里那点闷意和不安,挥之不去。
刚才江聿行那句轻飘飘的假设,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疼,却痒得慌,让人放不下。
他低头看着脚边蹦蹦跳跳的小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牵引绳,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如果要转学……”
太莫名其妙了。
他太了解江聿行了,这人从不纠结这种不会发生的事情。
近几日江聿行眼底藏着的恍惚和心事,根本骗不了人,哪里是一句简单的“好奇”能糊弄过去的?
越想,心底的不安就越浓重,密密麻麻地往上冒。
秦醇忍不住停下脚步,腾出一只手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指尖飞快地敲了一行消息发过去:
【^v^:你刚才问我的问题,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吗?】
消息发出去后,空气安安静静的。
晚风掠过树梢,带着夜里的凉意,Lucky乖乖蹲在他脚边蹭裤腿,可秦醇却没什么心思逗狗,目光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等着那人的回复。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对话框才弹出一条新消息。
【Y:明天去市中心水族馆,我当面和你说。】
秦醇看得一头雾水:【^v^:?】
【Y:早上八点。】
秦醇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敲了个“行”字。
一夜辗转,秦醇心里揣着点小事,睡得不算安稳。隔天清晨,他准时收拾好出门。
市中心水族馆门口人来人往,晨光温温柔柔地洒在地面,来往大多是结伴的年轻人。
秦醇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下的江聿行。
他穿了件干净的浅色外套,微微低着头,指尖划着手机屏幕。
秦醇压下心底那点别扭,抬步走了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低头看手机的江聿行就像是精准掐着时间一般,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挺准时的。”
秦醇下意识嗤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眉眼间带着没散去的疑惑和不悦,直切正题:“所以,你昨天神神秘秘的,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江聿行的脸,细细描摹着对方的眉眼,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揪出一点破绽。
可江聿行的笑容淡淡的,坦荡得让人完全看不出端倪。
就在秦醇快要耐不住性子追问时,江聿行却轻轻错开了他的目光,只丢下三个字:“等一下。”
秦醇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等?
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非要拖到现在,还不肯直说?
他心里的疑惑攒得越来越满,憋着一肚子话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江神!”
秦醇猛地回头,就看见李夏澈和林娜雅一路小跑朝这边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时,低头微微喘着气。
林娜雅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带着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来晚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