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洛熙反手将玉戒掼在桌上,这一击饱含着她汹涌的内力和无处发泄的愤懑。
整个桌面为之震颤,桌上的茶盏不堪承受这霸道的力量,裂开细碎的纹路。
哗啦一声,茶盏破碎,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残渣,顺着桌沿流淌。
然而一片狼藉之中,洛熙手上的海棠玉戒仍旧完好无损,连一点划痕也没有留下。
“呵……”
怪不得她提到密卷时,他应允得那么干脆。
原是弃了旧了缰绳,换上了更牢不可破的锁链。
有了这份同生共死,即便她飞出再远,生死也可牢牢掌握在他手中。他自然可以故作大方,有恃无恐。
可……她不明白。
将他们二人的命绑在一处,有什么好处,哄骗着她戴上这枚摘不下的玉戒,除了让她恨意加深,还能有什么?
若只为控制,密卷不是于他更直接有效的选择吗?只要密卷一日在他手中,她便永远不会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为何偏偏选择这种方式?
他不是精于算计、运筹帷幄的陆景桓吗,为什么也会有错算那一日?
清风穿过半开的窗飘入室内,裹着一点馥郁的花果清甜,吹散了笼在洛熙心头的愁闷。
也罢。
她跨过一地狼藉,推门而出。
院内海棠花树已经枯败,花瓣散落一地,风过时,打着卷从地面扫过。
她忽然记起了那个蹲在树下精心照料花树的身影。
星宸。
黑市一事后,似乎再未见他。
她站定,扭头问向一旁脸生的值守侍卫:“星宸呢?”
那侍卫一脸刚正:“回姑娘,属下不知。”
不知……
洛熙不再多言,抬步离去。
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阁主,穿过回廊时,无意瞥见池塘中一池凋敝的荷花。
记忆中深处,似乎也有这样一幕相似的场景,是哪一日?
啊,记起来了。
是在藏书阁那日,窗外下着瓢泼的大雨,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侍女,并未打伞,浑身都湿透了。
然她却并不在意,只是半蹲着身子伸手去够池中的荷花,指尖几次划过,都因距离稍远而失败。
但她最终还是抱着几朵荷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当时的雨太大,她并未看清她的样貌,可现在回忆起来,那侍女当时的动作并不像一个闲适赏花的人,反倒……是一种迫切。
为什么?
一个卑微的侍女,为何要冒着大雨,去采摘那么几朵注定枯萎的花朵?
这样的疑问在脑中盘旋,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先前凤临的禀报也在耳边响起:“香炉中多加了一位荷花散……经手之人也只是药阁中一名普通的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