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李晶握着手机离开了病房,片刻她又进入房间将手机还给陈耀,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陈耀看见电话没挂,她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只听到陆嘉说:“陈耀,你在听么?我现在买机票回去。”
“好,路上多小心。”
“辛苦再顶一天,一切等我赶到再说。”
“不辛苦,倒是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陈耀挂完电话看着屋内黑压压一帮人,说道:“胡医生,麻烦你再帮陆琦评估一下她是否符合出院的标准。”说完她又上去抓着陆琦的手,语气轻轻柔柔,“陆嘉现在买机票回来,最快明天能到,我们等他到了再说,你就算要回去,也再给我和许辉一两天的时间做准备,好不好?”
许辉这边也挂完电话,对着陆琦说:“养老院那边我有认识的人,我现在请了一个最有资历的护工,原先是医院退下的医生在照顾,有任何情况,他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安安小朋友像是读懂了大人之间的争执,她轻轻地上去躺在陆琦身边贴着她环着她,眼里有泪,但是沉默地并不发作。
夜色来临,病房又陷入寂静,护士通知有一个单人间病房空出,陈耀和许辉帮着将陆琦推到单人间休息,一番劳累,陆琦吃过饭后很快睡着了。陈耀在胡李晶的介绍下又为陆琦安排了一个好评率最高的护工看守在一边,随后她和许辉牵着安安去附近吃饭。
饭店里,安安大口朵颐,享受着小孩子爱吃的鸡翅汉堡,陈耀心事重重,毫无胃口。
“陈耀阿姨,我们晚上住哪?”
“带你去住附近的酒店。”陈耀摸摸安安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明天顺利的话,安安你就能见到舅舅了,你还没有见过这个舅舅吧?”
“我在妈妈的电脑里见过,长得可好看了。”
“你舅舅是一个很聪明很有能力的人。”
“我的妈妈也经常夸奖舅舅呢,说他是我们家族里面最有出息的人。”
许辉不自觉地咳嗽一声,陈耀看着他,诧异:“感冒了?”
“没有,你不能总夸他。”
陈耀用口型小声示意:“我知道了。”
“不愿意住酒店的话,我在杭城还有一趟房,装修好了的,平时有钟点工固定打扫,临时住进去应该不成问题。”
陈耀问:“大学城那套公寓?”
“不是。那套卖了,出在了高点。”
陈耀又疑惑:“是那套婚房?”
“你还记得那套房子?”
“我曾经也幻想过如果我们住在那,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我想过两种,一种是鸡飞狗跳忙忙碌碌的平淡生活,世俗意义上的家庭和睦,白头到老,另一种是我们两个人一言不合,忍无可忍,大吵一架从此离婚分道扬镳的样子,世俗意义上的怨偶与不般配。”
许辉放下筷子,将脑袋凑近对面的陈耀,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她的脸,陈耀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小脸,但是五官安在这样一张偏鹅蛋的椭圆形脸上怎么看怎么好看,许辉的眼里有探究和疑惑:“所以,是哪种念头占了上风,在你幻想的我们生活的日子里。”
陈耀摇摇头,坦言道:“都没有,在M国的时候,只要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难受,拼命压制,不去想它。想到我离开的是一种有可能一直是我想要得到的幸福生活,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我就难受,想到我离开的是一种结局终归是散了还不如当初不要在一起的这种生活,有这种念头的时候我也会难过,说不清哪种占了上风,总归都会难过,我拼命靠意念转移想法,取得了一点效果。”
许辉也坦诚:“了解,不过你猜错了,两种都错,这套房子我也卖掉了,我们不会再在这套房子里发生故事,或者发生事故。”
安安俏皮地问:“许辉叔叔,也是卖在了高点么?”
许辉笑得惬意:“不,亏本快速出掉了,装修全赔。”
安安机灵地吐了个舌头继续埋头和鸡翅作战,陈耀拿着纸巾擦了擦她的小嘴巴,快速出房的原因不言而喻,她这一走了之,带给众人的后果远比想象中要深刻,察觉到许辉一直注视着自己,陈耀不能不问:“那你新的房子买在哪里?”
“工业园区附近,一个单身公寓,六十平方,三年前那边开了盘,托朋友留了一间,不值钱。”
“听上去投资价值不大。”
“没想着投资,想着万一你回国继续在工业园区附近工作,有间单身公寓傍身会过得轻松一些。”
“哦。”陈耀拿吸管搅弄着热奶茶,一上一下画圈圈。
“买大的怕你不会要。”
“哦。”陈耀的反应看似很淡。
“感动?”许辉却不放过陈耀这个表情,这是什么表情,像陈耀搅动的奶茶漂浮着最上面的一层奶沫,很难用言语形容。
“有点儿。”陈耀又来了,口是心非,拿手好戏。
“哦。”许辉也学着陈耀哦了一声。
“面积大点,会更感动。”陈耀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终于两个人绷不住了,齐齐破口大笑。
笑完之后,陈耀的表情又变的认真,她说:“许辉,你不必总对我负责,你不欠我。”
许辉倒很享受:“你也说了面积不大,我没有压力。”
“如果爱情或者婚姻是秉承钱在哪爱就在哪的议题,那么,许辉,你会得满分。”
许辉话茬接的轻松:“谢谢你对我钱包的全肯定,我会继续努力。”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