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脸颊流血的那一刻,素来完美主义的安忆清,情绪崩溃。
她一直多年引以为傲的体面与容貌,在那一瞬间崩塌碎裂。
桂钦安见状心头大震,顾不上追查叛徒,第一时间带着情绪失控的安逸清紧急撤离,火速赶往医院。
一路上她紧紧攥着安忆清的手,不停安抚,送医之后更是再三郑重叮嘱医生,一定要尽全力保住她的脸,最大程度缩小疤痕、避免疤痕扩张,拼尽全力保住她原本的容貌。
可当纱布拆开,那道清晰狭长的伤疤赫然出现在眉眼间时,安忆清还是彻底扛不住了。
病房里的镜子、摆件,尽数被她失控扫落在地,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旁边所有看护、随行的人全都上前阻拦,却没有一个人能拉住崩溃的她。
等桂钦安处理完所有后续、匆匆赶回病房时,看见的就是蜷缩在病床中央,放声崩溃大哭的安忆清。
那哭声无助又脆弱,像极了年少时被人肆意欺负、孤立无援的小孩,所有坚硬的伪装、所有隐忍的坚强,在此刻碎得彻底。
桂钦安心疼得发紧,快步走上前,坐到床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一遍一遍温柔顺着她的后背,低声不厌其烦地安抚。
“不哭不哭,没事没事,不哭。清清你还是最美的,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我来日给你定制很多很多面具戴着好不好?不哭了,我的好忆清,不哭了。”
那时候的安忆清,眼神空洞又绝望,一度生出极强的厌世念头。、
割腕、跳楼、吞药,无数次,她想要结束自己的人生。
每一次,都是桂钦安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死死拦住她,沉着又强硬地告诉她,不准她糟蹋自己,不准她放弃自己。
整整漫长的时光,桂钦安一点点拖着她,从冰冷绝望的生死边缘,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
也是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治愈里,安忆清才慢慢平静,慢慢试着与身上的缺憾和解,慢慢接纳了这道伴随余生的旧疤。
脑海里汹涌的回忆缓缓褪去,重新落回海岛温柔的午后。
秋千还在轻轻晃荡,风声温柔依旧。
安忆清敛去心底所有细碎的酸涩,缓缓开口:
“阁主,能遇见你、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
桂钦安轻轻摇头:
“别这么说。这些年你替我扛下了太多事,该道谢的人是我。如果当年不是你下意识挡的那一下,那枚暗器直直朝我要害捅来,我早就不在了。”
她轻叹一声,语气满是诚恳:
“说到底,我心里一直很愧疚,忆清,我真的很想弥补你。”
安忆清轻轻应声,安稳平和:“那就以身相许吧,阁主。”
桂钦安:“不处,别闹了昂。”
这句话落下,安忆清推着秋千的动作骤然停下。
她静静站在身后,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落寞,声音轻得像风:
“我没闹,阁主。”
停顿半秒,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连您,也不想要我吗?”
桂钦安闻言,无奈又好笑地啧了一声,转头看向她。
“嘿,你这家伙,怎么把我想成这个样子?我只是不处大象,又不是养不起你这人。”
“你看我桂钦安像是养不起你的样子吗?别把自己说得跟个没人要的狗一样,搞得我像个抛弃狗的狠心主人,我可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