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能不能对粮食有些敬畏心啊。”
“啊——我的肉丸。”
“不,不关我的事,瞪我干什么。”
“李!逸!凡!”
孟晞本来正在跟高宏忘乎所以地辩论一道题,冷不丁被吓一跳,虚夹在筷子上的肉丸登时顺势跳到了桌子上。
李逸凡一歪一扭躲过迎面而来的肘击,赶紧识时务地将自己盘里的鸡翅分了一对出去,虽然一点儿都没耽误嘴上叽里呱啦。
“你们一个两个的,卷完你的卷你的,吃饭在对错题走路在抽查,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嘿——你要自己落后,还赖上别人了。”
“我这叫张弛有度,不像某人,”李逸凡在百忙中伸出食指一指,“月考得了年级第一还哭天抢地。”
“上次江泽远生病了,懂什么叫胜之不武吗,而且我花了那么多精力在生物上居然被超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
“……”
轰隆隆!
铺天盖地的乌云终于在摩擦中发出阵阵雷鸣。
如同专门配下的背景音效,应和着孟晞与李逸凡的唇枪舌战一下又一下地劈下。
无心参与的话题,将雨不雨的天气,空掉的餐盘,背后来回穿梭的学生,联合着发出拔腿离席的信号。
沈焕笙抬头望向窗外,想要催促,一回头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神游天外,就连温静跟高宏都饶有兴味地凑上看热闹的眼睛。
只见李逸凡双手一摊,嚣张地藐视了一遍学霸奇奇怪怪的胜负欲,随即话锋突转,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去集训来着?”
“下个月啊。”
“去哪?”
“邻市啊,问这么多干什么!”
“当然是提前倒计时一下啊,庆祝自己要迎来半个月吃清闲饭的美好时光,哈哈哈哈。”
“滚!”
“哎哎哎,别打,我认错……”
“……”
沈焕笙还是放弃了离开的催促,思绪却早已飘到另一个同样心不在此的人身上,江泽远一如往常地没有参与话题。
说不清是灯光投下影子的缘故,还是病气未消的副作用。
不过是很平常的低头吃饭,那片眼底的乌青竟趁她不留心又扩大了一圈。
她漫无边际地掐起手指,暗暗计算数学竞赛的日子,要比生物的早一些,不过天数相同,都是半个月。
集训的地点正好是南城大学在邻市的分校区附近,跟南医附中隔了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所以直接采用封闭集训的形式。
他有提过一次。
这个学期除了自己的事情,她还帮孟晞抽查文综知识点,帮江泽远订正英语习题册,每天的事情排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然而,说不清是受哪一点触发,时间?还是空间?
当谈及这些,身体并未如设想的那般松懈下来。
“……”
“……”
“那你可得感谢笙笙,要是她也参加了英语竞赛,现在跟温静一块卷,就剩体育能看的你,可就要被扫地出群咯。”
“感谢不了一点。”
“小样,嘴还挺犟的。”
“群里就属她卷得最早最凶好吧,你们跟她不在一个教室不知道,攒的空笔芯都能搭一座埃菲尔铁塔了。”
“……”
“……”
孟晞跟李逸凡的嘴仗绕了一圈依旧打得火热,沈焕笙冷不丁被点名,先是一怔,随即便出神到更远的地方去。
其实英语竞赛报名之初,任课老师跟年级主任都来找过她,只是顾忌到结界的围困,她一口拒绝了。
当时编造的理由是要专注理科成绩的提升,后来为了跟江仁康的赌局铆足劲冲数学,倒是正正好圆了这个谎言。
至于所谓的空笔芯,不过是这个学期养成的癖好。
看着被用完的笔芯拢成越来越粗的一捆,自己就会发一个绵长又平静的呆。
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更不是什么必须避讳的秘密,此时突然被提及,胸口竟莫名一闷,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
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思及此处,她不自觉地抬眸看了一眼江泽远,不期然撞上对方同样投来的注视,心下骤然一紧,便赶紧收回来。
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