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蒙着古典与浮华面纱的永恒之城,正值一日中最悠闲的傍晚时光。向远眺去,那著名的梵蒂冈大教堂露出一角尖顶,引来各国游客们拍照留念。
路口的交通灯变红,被漆成亮眼黄色的帕加尼Zonda潇洒甩尾,刚巧停到斑马线前。
敞篷跑车的主人惬意地叼着烟,打理好被吹乱的发型,冲一旁涂着艳丽紫唇的司机吹口哨:“嘿!漂亮妞,想来试试真正的快车吗?”
那辆轿车的车窗降下,属于男性结实的小臂伸出来,比出个国际通用的侮辱手势:“滚,瞎眼的傻哔,吃老子的尾气去!”
欣赏着那瘪三气急败坏的模样,阿帕基一脚油门,将惨遭替身毁坏车轮,原地抛锚的跑车远远甩到后面。
“注意安全,刚才好像是红灯。”
副驾的布加拉提提醒了一句,放松地倚在窗边,跟着车载电台里播放的爵士乐哼唱。
一路没出意外,眼看快要到达市中心的圆形广场,按老板的指示去拿到下一步线索。若一切顺利,等完成这次护送任务,布加拉提在组织内的地位肯定大大提升,能爬上干部的宝座也说不准。
心绪翻飞,阿帕基嘴角扬起,开了个玩笑:“放心,哪怕是我还在警局当条子的时候,也犯不着给闯红灯的家伙签发逮捕令。”
他看向后视镜,那里是他们小队的委托者及另一位重要的保护对象。对方神经质地缩在后座里,正两眼无神望着空气发呆。
多比欧被先前的袭击惊吓到,疑神疑鬼坐立难安,总担心敌人又藏到附近,对屁股下的座垫都不敢放松警惕。
长时间频繁的窥视未来令他有些疲惫。他按着太阳穴缓解发昏的脑袋,与不太熟悉的冷漠男人隔着镜子对视:
“呃,阿帕基先生,我脸上有什么怪东西吗?”
墓志铭的表情与本体保持同步,对上那一大一小两张局促面孔,阿帕基神色微妙:“只是有些好奇,呈现在你眼中的未来具体是什么样。拥有那样的替身,你一定少有遗憾吧?”
“…像观看由我作主角的电影片段那样?”多比欧作出认真思索的表情,“大家都会遇到遗憾的事,我也没什么不同的。墓志铭看到的未来非常短暂,只够指引我做出最紧迫的决定。”
“能做出正确选择已经足够。有的错误一旦铸成,整个人生都会脱轨,跌落深渊。”
能提前知晓未来,在那一天,他绝不会选择收下贿赂,坐视罪恶的发生,让无辜者替自己偿还沉重的代价。
若不是后来遇到布加拉提,不知他会沦落到何其可悲的模样……
阴郁往事再度浮上,阿帕基有些后悔提起这话题。本想随口聊两句,让那孩子别绷得太紧,自己倒是先丢了好心情。
“生命是无法回头的旅程,重要的是那些我们所体验到的。”
明了伙伴的心病所在,布加拉提搭上阿帕基肩头,正色道:“顺应自己的心,哪怕最终收获失败的苦痛,我并不认为那是白费功夫。”
搞不懂对方抑郁的缘由,不过多比欧很努力地讲了几句安慰话。当自己搞砸了想做的事,因此十分自责难过时,老板也会打来电话,这样温柔的鼓励他。
“‘最值得布加拉提信赖的下属’?哼,当然如此。”多比欧这小子还挺会夸人的。
心情愉快的阿帕基调大广播音量,伴随着动感节拍,轿车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没有我,难不成要指望那群咋呼的幼稚鬼吗?”
布加拉提多虑了,他可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陈腐伤痛中。
为了敬爱友人那崇高的理想与未来,付出这条烂命又如何?阿帕基早已做好觉悟。
终于快到达目的地,布加拉提又看了看趴在怀中假寐的乌龟,确认其他人都是安全的。
看着远处教堂高大的影子,多比欧不禁回忆起数日之前,自己是怎样避开旁人目光,悄悄溜进去,藏好那东西的。
既然是重要物品,像替身乌龟那样由他随身携带,不是更方便吗?
多比欧摇晃脑袋,将多余的思考全甩出去,顿觉轻松起来。老板的安排自有深意,笨拙的他没法完全理解,只需完美执行命令。
假如,待会布加拉提那群人笨到怎么也找不着藏匿地点,他再装作随便走到那附近,无意间发现线索好了!
位于市中心广场的万神殿,本身既是拥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迹,又充当着教堂的职能,喜爱古罗马艺术的参观者络绎不绝。
临近闭园,游客们正陆续离开,穿着保安服的小老头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打盹。
广场喷泉附近很凉快,有几对情侣选择在那坐着聊天,一群小孩子在玩水,互相嬉戏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