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济明做了伪装,这种伪装是从基因层面由内而外的,理所当然包含容貌。
他很谨慎,第一次见到林夏时,并没有暴露自己真实外表,到了后来,他更没有恰当的机会解除伪装。
——所以,他至今都是用假面目生活。
林夏看他所谓的“没变”实际上早就易容过了。
程济明知道自己身份敏感。
在“中央”时,那群人耳提面命嘱咐他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生活必须注意这点记住那点。
“流浪”这么久,支微末结的规定大多被他打破了。
只有基因伪装……他从未暴露过。
他以为他会继续隐姓埋名下去。
但林夏……是不同的。
他想给对方看真实的自己。
黑夜如凉水,让他心底透凉,程济明闭了闭眼,一股作气,抬起手。
他身高腿长,身材偏瘦。
他轻轻捂住眼眶,一股幽微的蓝光从眼窝扩散。蓝光笼罩住他的眼球到脸孔到胸膛手脚,蔓延直到包裹住他整个人。
他的身形逐渐拉长。
原本的少年感正在被冲淡,多了一丝非人的疏离。
程济明从小在“中央”生活。
中央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中央”就是政府和人类基因储存库联合单位。
那是牢笼,约束了他过往的人生。
明明拥有更优秀的基因,更高的智商与能力,却不如旧区那些彷徨无助的人们。
他们好歹拥有自己,而他从基因到成长到未来,一切的组成,都不属于自己。
他不理解研究院那群人见到他激动的心情,也无法体会他们称赞或害怕的话语。
他们的小心翼翼让他厌倦。
在他看来,他就是他。
他只是一个……联邦人。
所有联邦人都拥有为自己生活的权力。
这是写在宪法的根基。
程济明仰起脸,喉结滚动,发出痛苦的呜咽。
剥离“基因伪装”时,不亚于抽筋剥骨,程济明的“身份”更是如此,长期伪装几乎和他融为一体,牢固的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