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舒从玉低头整理着桌面,也同时整理着自己的心绪时,耳边再次响起盛磊低沉的嗓音,距离更近了些,“从玉,刚才听我说真心喜欢你很久了,是什么感觉?”
紧接着,声音又靠近了些,“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反馈了呢?”
舒从玉心慌地抬起头要说话,却见原本在斜对面坐着的盛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跨过宽大的茶几来到自己身前。
两人之间,仅仅一步之遥。
“我…”舒从玉被逼得撤退向后躲,直至背脊紧贴着皮质沙发的靠背上,避无可避。
他停歇了好久,才平复下呼吸,却依旧安抚不住狂跳的内心,声音都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盛磊,你说过不勉强的,也说会慢慢来,先从朋友开始的。”
还说过来日方长,是什么让盛磊变得这般急不可耐?是许弥对他的试探,暴露了自己什么心思吗...
盛磊用胳膊撑在沙发沿上,将舒从玉圈锢在自己身前眼下,用自己那装满对他无限渴求的浅色眼眸,就那般明目张胆地凝望着他,“可我不想再玩普通朋友的游戏了,明明你也对我有心动。”
他的眼神顺着舒从玉的眼睛一路向下到嘴唇,再到喉结,最后定格在胸口心脏处,他拿手指临空点了点那处,暗哑的嗓音透露着明显的兴奋,“你会因为有人对我纠缠而着急,会因为我的表白而脸红害羞,会因为我的靠近而心跳加速,这些难道不足以说明你已经心动了吗?”
盛磊的字字句句带着无形的力道,透过虚空直达舒从玉的心脏,让它忍不住为之动荡。心里竖起的高墙在不知不觉间被凿穿一个小小的空隙,让名为盛磊的情愫悄无声息地流入心底。
他张了张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感觉任何的辩驳再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可他的理智却还是拼命去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否认着,“我没有,刚才我只是为了阻止许弥做不合时宜的事才有些着急。”
他停顿片刻又言,“无论是谁,被这般当众表白都不可能毫无异色。”
“还有我不习惯陌生人的靠近,所以你离我太近时,我才会紧张得心跳过快。”舒从玉一遍遍地再心里默念着,这都不是真的心动,他没有。
心里这般重复着,嘴上也跟着这般说出口,“这不是心动,只是不适应。”
像是被舒从玉的话语刺中一般,盛磊眼里的深情染上了痛意,连带着眼眶都有些许泛红,他自嘲地笑着,看着环抱住自己成防御姿态的舒从玉,他起身解除对眼前人的禁锢。
他再次选择了退让,他不愿勉强舒从玉,即使自己再渴望他,他依旧是想要让舒从玉亲口承认。
盛磊叹出一口气,像是高傲的骑士战败后失意地低下头颅,却还是得为自己谋得后路,他声音低哑带着小心翼翼,“好,那我们还是普通朋友吧。”
明明是在陈述对方想要的事实,语气却像是在恳切企求,还是朋友吧,还能退回朋友也可以,不要…不要逃离,不要把靠近的机会再次收回…
然后沙发上的舒从玉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盛磊。
被应激而起的心防正在强烈地撞击他的神经,告诫着他远离,快些逃离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
盛磊一次又一次的过界,已然触碰到他的逆鳞。如果按照原本舒从玉自己的交友准则来,盛磊早在第一次表露心迹便已然出局。
可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偏袒他的声音在作乱,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任由他的靠近,任由他搅乱他的心绪。
如果刚才盛磊不说出口那些试探他心意的话就好了,如果他不问,他不挑明,舒从玉依旧能装聋作哑,做个装睡的人。
但现在不可能,竟然已然再度挑明,舒从玉便不可能再放任自己继续沉沦,心动的代价是让自己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地受伤害。
这样的代价,他不想再付了。
再次抬眼望向对面男人的时候,舒从玉眼神里只有无情的坚决,他摇摇头,冲着盛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盛磊,我没办法再和你做朋友。”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这句话像是惊雷乍响震痛了盛磊的耳膜,他心脏猛缩,疼痛感从最中心四散而开,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盛磊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急切杀死了他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