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宜此后并未多话,好似除了提醒一句之外,对聂清明另外的身份并不意外。
这倒是让一向不在意周围人的聂清明多看了几眼,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道“公孙妹妹身边的这位公子模样怎么越看越熟悉?”
公孙玲珑收起眼底的思绪,颇有几分意外道“兄长莫不是看花眼了,带着面具你都能看出来?”
聂清明语气哀叹几分,眼里却尽是捉弄道“可能我会摸骨之术。”
岁宜满是沉默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腰间的红色束带随风跃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晃到注视之人的眼底。
公孙玲珑看穿了聂清明眼底的捉弄,颇有些不悦道“那你学习得还不到家。”
聂清明淡声道“是吗?但是那方家人可说我天赋异禀。”
说完还看了一眼岁宜,在岁宜看来对方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岁宜压制住眼底的血腥气道“郡主,属下先去探路。”
说完便消失不见。
公孙玲珑脸上瞬间不悦,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聂清明是有意提及岁宜。
不像是无意,更像是被拆穿某些事情之后幼稚的反击。
但是她一向最看重岁宜,更是见不得旁人欺负她,即使这个人于她而言如此特殊,但是依旧不允许,语气不由得带有几分不满道“兄长,真是需要多洗洗眼了。”
聂清明但笑不语,并未因为对方态度而生气,只是继续道“留着这满身血煞之气之人在身边,可能会影响你的身体。”
眼底带有几分察觉不到的关心,语气尽是淡然。
公孙玲珑并不吃这一套,只是继续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岁宜。”
只是一字一句认真道“她,很,好。”
聂清明眼底划过一丝错愕,他以为岁宜不过是对方养的暗卫,这世家大族之人,大多养有许多暗卫,更像是一种武器,并无半点情谊。
想来是他想错了,可能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立马收起玩笑道“好吧,是在下僭越了。我的错。”
语气带了几分讨好道“我让秋水给她寻了一把趁手的兵器,当作是我的赔罪如何?”
公孙玲珑道“尚可。”
眼底有几分满意,这王家富可敌国,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何况是掌家之人的一诺。
这人当真是进退有度,既能一眼察觉所有人的心思,判断出最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又能探查出对方的态度,善于利用周围环境和对旁人与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不愧是把生意做遍四国,首富之家掌权人。
公孙玲珑好似有些许明白了,为何这般年少之人,却不愿扬名天下,若是这般气度再加上富可敌国的财富,真是令某些人夜不能寐。
只是既然他这般聪慧,又岂能不知,眼下四国正是蠢蠢欲动之时,或许不露于人前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明哲保身。
明知眼下局势动荡却偏偏选在这个时间这般高调?
这是为何?
与楼下的热闹不同,楼上极为安静,晴兰和采春一个借口煎药去了,实则去厨房找老板娘偷师,顺便还拉走了记忆力很好的采春。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明则羽一人。
还有一位刚刚二话不说就卧到那房梁之上的人。
“怎么你的青梅不要你了?”一女子屈腿卧于房梁之上,语气满是愚弄道。
只见她把玩手里的柳叶刀,隐约间还能看见刀尖上还有没有擦拭干净的零星血迹
褐色云纱遮面看不清面容,裙摆及膝,一双未着鞋袜的双脚在悬在空中,阳光下像一尊精美的瓷器那般光滑白皙。
脚腕上还悬挂了一只纹路繁琐的银镯,恍惚间看到一只调皮的鱼尾摆动,掀起细碎波纹,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仿佛是人眼的错觉
她见床上的人只是呆坐着沉默不语,歪头又继续玩笑道“跟我走如何?”
明则羽依旧没有应答,只是沉默好一会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听到他明显赶人的意思,不由得冷哼道“怎么?真正救你的人可是本姑娘,救命之恩都还没报呢?就赶我走?”
明则羽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笑话,咳出了声道“救我?”
转头望着房梁上的女子讥讽道“我想你身为水花国尊贵的小公主殿下应该认识你姐姐的暗卫吧?”
眼里还带了几分文人的凌厉继续道“我是应该感谢水惜言公主的救命之恩,还是应该现在就杀了你,来报复贵国皇太女殿下呢?”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原来你也不是个完全靠女人的废物。”
水惜言听到他的话,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觉得他十分有趣,她还以为对方没有公孙玲珑的保护,不堪一击,原来竟然还有些小聪明。
她本不欲救他,能死在皇姐的算计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谁知对方竟然一眼认出她的身份,看见她的脸之后还唤对了她的名字。
导致她很想看看,这位没有家室倚仗的废物皇子,又失去了往日里最为倚仗的公孙家势力,能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