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副背影图倒是无人见过,听说那公孙曜护妻得很,从来不让人看他妻子容貌,都是面纱遮面,据说他妻子甚美,怕自己情敌太多。”容佑毕竟年岁小,所致甚少,都是通过书籍记载还有父辈口中得知。
“你信?”洛易冷哼道。
“我信。”容佑难得肯定。毕竟他在青宁城已久,难免会和公孙曜打交道。也算盯了公孙曜蛮久的,还是很了解对方性格的。他的确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而且他也很相信他真的很喜欢他的妻子。
“姑且相信。”洛易听到他的回答挑眉道。
“你既然没有把握拿下无望城,干嘛要去刺杀公孙玲珑?”容佑摸着手中的剑穗道。看到上次断裂的地方,即使修补过了,但还是那么令人不爽。
“只是想知道她身边的人是否真的那么厉害。”洛易轻飘飘回道。
“我告诉你,我可没有把握打赢那公孙曜。”容佑有些不满道。
他虽出身将门,但是不喜欢打莫名其妙甚至由君王一时兴起之战。既然战,那么便是不死不休。不然对不起战场上流血的士兵,也对不起身上这身铠甲。
“希望她能一直毫发无损。”洛易答非所问。只是拎起白玉壶,却并没有倒入杯中,而是兴致极佳地浇起了旁边的一株铃兰花。
紫色的花苞布满水滴,却始终没有开放。
被这两人惦记的公孙玲珑此刻正在逃命中。
在他们马车还没走出五里地,很快又来了一波刺杀。
一波比一波人多。
流光十八卫一半都受了重伤。
眼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孙玲珑和聂清明两人,外加一个昏迷不醒的伤员明则羽,都挤在聂清明的马车上,这马车外表看起来华丽,珠宝覆盖马车。
她还以为只是迷惑别人的一种手法,谁知道里面更是华丽。
壁龛上镶嵌这鸽子蛋大的宝石,白玉打造的桌子更是价值连城,还有价值千金的云菁纱做的床褥,黄金做的棋盘,帘子上面还有金丝绣的梨花图案格外醒目。看得公孙玲珑眼花缭乱,这般布局让她想起了在南药城的翠园。
眼下两人在为了避免在马车上大眼瞪小眼,下起了聂清明用黄金做的五子棋,公孙玲珑一时之间觉得这棋子拿在手里格外硌手。
外面是正在奋力厮杀的守卫,看样子短时间内是走不掉了。
“看这手笔,除了皇族那几个想不出还有谁。”聂清明摇着扇子,观察着外面的情形,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那兄长觉得是谁?”公孙玲珑反问道。她倒想听听他的看法,这人好似一点都不慌,还拉着她在车上下棋。五子棋规则简单但又趣,不过感觉更适合小孩子玩。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还问我作甚?”聂清明回道。专注着眼前的棋盘,眼底有几分满意,果然很适合小朋友。
“除了那洛易还有谁?”公孙玲珑倒是干脆戳破道。她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对方怕是分毫未伤,在那天山书院行刺也是假的,目的就是制造恐慌,施压书院避世一段时间,引她回城。
“聪明。”聂清明肯定道。这些个古人真是心眼真多,年纪轻轻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用来威胁我爹爹。眼下他第一个目标必定是大明国。”公孙玲珑猜测道。他和容佑关系匪浅,这次名义上是青冥国和大明国之间的战争,实际上是洛易在背后操控。
而刺杀明则羽的人又是水花国的人,眼下他们几人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大明国最弱不意外。”聂清明出声道。
“但是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吧?大明皇因为三皇子在青冥境内不知所踪,一怒之下摔碎赫连皇室所赠汝窑瓷,以此来羞辱赫连皇族?
随即引发赫连皇族不满,正巧青宁城布防图丢失,赫连皇族认为乃大明国所为,意在示威赫连皇族。青冥国怀疑大明国故意用一个不受器重的皇子性命来做借口,有意栽桩陷害邻国,以此来达成战乱目的。”
公孙玲珑一字一句,复述自己得到的消息,越讲越觉得有些好笑。
“那赫连皇族猜错了,这可不是不受宠的皇子。那皇帝很喜欢你这位竹马,让他继位也不是没可能。”聂清明分析道。
“陛下心软成性,对于每一个孩子都同样宠爱,又岂会有偏颇?”公孙玲珑回道。
这么多年以来陛下对待几位皇子皆是一碗水端平,哪怕太子殿下不成大器,但是依旧依照长幼秩序,立他为太子。
“这你就错了,陛下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有偏颇,有喜好,又怎能做到完全公平。”聂清明淡声道。
“你是说,陛下心中真正看中之人是明则羽,之所以不让他成为太子,是不想他成为众矢之的。”公孙玲珑呢喃道。
她一直以为在梦中明连溪被废除太子之位是因为心术不正,陛下最是心善,必定容不下他,所以才会被废。
明则羽性格清明正直,外加有爹爹这个筹码,她既嫁给明则羽,转立他为太子也很正常。
仔细想想若是陛下那般笃定太子之位非明连溪不可,又岂会这么多年没有放权太子,所有人以为是太子草包,所以陛下迟迟不敢放权。
原因恐怕并不在此,是陛下不愿意放权,更是放任太子草包之名天下皆知。根本就是有意为之,看似储君之位囊中之物,实则更像是一个傀儡。
世人以为不受宠,才放任将明则羽从小送到偏僻的无望城,实则这里有着大明国最大的权势,大明战神公孙曜。
“人心难测。”聂清明道。
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底有几分残留的寒意,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你以为的,你笃定的,你相信的。
都会以残忍又可笑的方式告诉你。
你是错的。
原来,
人心,
自古皆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