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被两人讨论的岁宜此刻在悬在一处悬梁之上。
自从知道不能戴面具之后,就和晴兰几人分开了,自己偷溜进来。
虽说上官家的防御的确不错,但是秋日宴人员众多,守卫都被分散,防范一般人倒是有用,但是对于她来说还是不够看的。
秋日宴能不能参加对于她来说不重要,但是这秋日宴上的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即便是偷也得将东西偷到手交给如是,只是这园子属实诡异至极,机关众多,若她不想被发现,只能尽量少些走动。
不得不找了间看起来没人地僻静院子,结果很显然这次失败了。
只能望着刚刚推门进来的女子,说不上哪里来的奇怪。
“白姑娘,少爷请你过去一趟。”一位圆脸婢女敲响房门道。
“好。”女子回道。伸手拿过旁边的白玉拐杖。
“白姑娘需要我帮忙吗?”婢女语气轻柔道。
“不必,我自己来。”伸手拿过身旁的白玉拐杖起身道。
原来是个盲人,难怪一动不动。
在房梁上看了她许久,发现这位白姑娘推门进来后就一直没有移动过,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
但是看她的穿着打扮完全不像上官家的嫡系小姐,她见过上官家的人,虽说没有聂清明那么招摇惹眼,穿着素雅但也是价值千金的蚕丝锦,而她一身布衣,身无长物。
身上也没有戴上官家的身份玉牌,流光阁的消息网竟然没有这号人,看来她回去之后要加强管理了。
包括这次来到青宁城和她掌握的消息也不太一样,就比如那不能戴面具的规矩,她竟然都不知道。
第一次有些懊恼,还好郡主没有和她一起来,不然的话她要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有能力保护好郡主。
随手掏出那只无声哨子,院子里落叶又快了几分。
春日里树叶更是枝繁叶茂,时不时一阵风吹乱满树枝丫。
上官听寒抚掉落在身上的桃花瓣,出声道“上官弄,自尊。”
“上官听寒,我只问你,要订婚是不是真的?”上官弄眼里满是受伤望着面前之人道。
“是。”上官听寒漫不经心道。
退开一步远,眉心微蹙,望着面前的女子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我不该关心?你别告诉我是和白若烟?”上官青失望道。她就说她爹爹怎么这次非要让她来参加这次秋日宴,明明她资质平平,敢情是想让她亲眼见证他们订婚好让她死心。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上官听寒好看的桃花眼没有丝毫波动。一身烟紫色长袍,金丝流转绣着大朵海棠花。很少有男子穿这般惹眼的颜色,在那张堪比杂书里形容妖精的容貌下,连带这价值千金的云锦纱都黯淡几分。
不愧有着'白日艳鬼'之称的男子。
望着那张惑人心魄的容颜上官弄自嘲笑道“你喜欢她吗?”
“自然喜欢。”上官听寒没有任何迟疑。
“你撒谎!”上官弄毫不留情戳穿道。她怎么会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又怎么会不了解上官听寒的感情。
自她小时候被这副皮囊迷惑后,她在上官家的每一天无时无刻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她远比他自己本身更了解他。
“我没有。”上官听寒否认道。
“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愧疚吗?你敢发誓吗?”上官弄不死心道。
“我为什么要向你起誓?我对若烟的感情没有必要同你解释吧?”上官听寒毫不留情道。他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但是每每唯独对上官弄不厌其烦。
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女子,她总是能让他的情绪轻易破防。
他讨厌失去控制的情绪,此刻他巴不得她永远不踏入他院子一步。
偏生她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来跑去,跟屁虫一个,一晃跟这么多年。
不过不论她跟多少年他都不会喜欢她。
“你若是不喜欢她,便不能同她订婚。”上官弄眼里带有几分强硬,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言辞决绝,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上官听寒和白若烟。
没错,她是个可悲地企图偷窃美丽海棠花的窃贼。可惜那朵海棠花从来都看不见她,他的视线永远停留在头顶那只蝴蝶身上。她关注海棠花有多久,便关注那只蝴蝶有多久。
那只蝴蝶不会想要一份掺杂着愧疚的感情,也不会想和一个搞不清自己内心的人度过余生。
他能这么久不被看破,不过是因为那只蝴蝶看不见罢了。
“要我说多少次,我余生只会和若烟,也只喜欢她一人。”上官听寒不耐烦打断道。这是他自小便许下的诺言,在若烟那里永远遵守,护她一生,是他给她的承诺。
他不想和上官弄再有半句废话,抬脚转身离开。
“上官听寒你会伤害她。”上官弄不死心继续道。
别再欺负那位眼盲的姑娘了。
我的确喜欢你,但是我也讨厌你的愚蠢。不确定自己的内心偏去招惹那只蝴蝶,妄图占为己有。
她本应该飞舞在花丛中,而不是只为一朵花停留。
“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她,你往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不是你可以争风吃醋的对象。”上官听寒一字一句警告道。
眼底有几分寒光,若不是因为有幼时情谊,她又怎会好生站在这里,这般出言不逊,尽是女儿家争风吃醋的言论。
“我要去找白若烟。”上官弄并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在眼里,无视他的话,推开他便要往白若烟的院子走去。
上官听寒被推一下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不准去!”
“你给我放开!”上官弄奋力想挣开,奈何上官听寒力气过大,手腕疼得要死,也甩不开。
正在两人争执不下时,一声声玉石敲打地砖声传来。
上官听寒听到此声,瞬间撒开上官弄的手腕。抬手便用旁边的帷幔将她整个人紧紧捆住,她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打算命人抬出去,白若烟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听寒,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白若烟没有任何停顿便推门走进来,动作自然完全看不出来眼疾。
“是有事要同你说。”上官听寒上前代替那根白玉拐杖娴熟地牵起她的手,将那根拐杖随手放在一边,这个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次,无比熟练。
“弄儿也在。”白若烟开口道。她听到上官弄急促地呜咽声。
“呜呜呜”上官弄听到她的声音拼命挣扎。
即使知道白若烟看不见,但是上官听寒还是转头背对她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解开上官弄的束缚。
“莫要欺负弄儿。”白若烟无奈道。
“听你的。”上官听寒应道。仔细拾起掉落在她发间的花瓣叶子。
“白若烟!我...”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的上官弄,狼狈不堪地望着面前两人,没有错过上官听寒眼底杀意。
她当真是为了她好,扪心自问,上官弄你当真毫无私心吗?
刚刚还气势冲冲,望着亲密的两人,顿时又失去所有力气。
即便上官听寒是个大傻子,但是他也不会对除白若烟以外的人千万般好,那不就够了吗?
他们会如同这些年一样,过完剩下的很多年。
何必追求那般清晰纯粹的感情,可能他只是暂时看不清楚罢了。
感情的事情本就千丝万缕,谁又能说清楚呢?
或许她早就该成全他们,从这个拥挤的世界里退出去。
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白若烟,我祝你幸福。”
藏起满眼心碎,失魂落魄地离开。
一如之前无数次从他们身边狼狈退场,只是这次是永远退出。
这次她没有看上官听寒一眼。
这句话,是她祝福白若烟的,只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