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在琴酒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他也曾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说真的是神创造了万物,那么为什么他/她要在庇佑人类的同时,允许有着几乎一样的外貌,却又以人类为食的血族存在呢?
他沉默着,俯视着少女如蔷薇色一般粉红的面颊,心中竟然觉得荒谬。
啊啊,温暖的皮肤,灼热的呼吸,只要靠近就能听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血管下汩汩流动的鲜活血液,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什么。
如果这就是神的所作所为……那还真是相当的坏心眼。
琴酒轻扬了一下嘴角,又迅速的下落,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所有传说中所描绘的英俊而魅惑的怪物,贴近女孩的颈侧,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
志保颤了一下,一阵热意从头顶顷刻蔓延至全身,却被男人下一句说出口的话浇得冰凉:
“叔叔、是吗?”
“看来你很清楚我们的关系。”琴酒直起身,拿拇指在自己刚才舔过的地方抹了一把,仿佛擦去了什么似的,“人类是很脆弱的,当初捡你回来也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居然能长这么大。”
“不过也就短短几十年,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见志保僵在那里不动,他还很贴心地把她扶起来,伸手理顺她躺倒时被弄乱的发丝:“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要对自己养的小东西下嘴,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温柔,却像扎满了碎玻璃的团棉。
“乖孩子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志保一言不发地下床,连鞋都没穿就夺门而出,越走步伐越急,最后几乎跑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逃离让她呼吸不畅的东西。
是她错了,太天真,也太自以为是。
不过是被偶然捡回家而已,和因为怜悯心而得到收留的小动物没有任何不同,吸血鬼的生命漫长而强韧,根本就不知道几十年对一个随便生点病就会死掉的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甚至可能在中途就会厌烦这样幼稚的过家家。
她考虑很久才鼓起勇气的自我献祭 ,在对方看来大概连个笑话都不是。
啜泣声透过层层墙壁,一点不落地传入男人耳中,像是被无端抛弃的小动物,七分委屈三分可怜。琴酒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放在床边的玻璃烟蛊,就听到“啪!”的一声,那个八成新的烟蛊就被他握成了一堆碎片。
——第二天
“喂,你眼睛很红哦。”新一顶着因为无端逃课被班主任揍出来的包,皱眉盯着志保。
“是吗?”志保面无表情地翻着书,周身仿佛散发着别来烦我的气场:“可能是昨天看书看得太晚了吧。”
“哼——什么书那么有趣?”
“……一本英国小说。”
“是吗?说到英国,你叔叔是欧洲人?”新一找到了突破口,眼睛一亮,有点兴奋地压低声音,同时拿起课本做掩护:“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他是什么时候来日本的?”
“工藤同学,我们好像还没有多熟吧。”志保目不直视,语气却冷淡得过分:“难道说令尊令堂没有教过你,随意过问别人的家事是很失礼的事吗?”
哇啊,脾气还真大,和昨天在兰家里见到的时候根本就判若两人嘛。
新一忍不住咋舌,倒是见好就收:“抱歉抱歉,我这个人就是有点自来熟。”
反正就算问不出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比起怀疑他们两人是共犯,新一更倾向于眼前这个冷冷淡淡的女孩出于被胁迫或者之类的理由,才会和那个杀人魔住在一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迄今为止已经有十五名与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惨遭毒手了,无论如何得尽快抓住凶手的马脚。
新一已经开始构思放学后要怎么跟踪志保到她家去一探究竟了。
伏特加正忙着修剪庭院,突然嗅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神色不变,朝着空无一物的空中道:“欢迎光临,请问是要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加糖加奶,多谢。”浅蓝色的半空像是一匹布,平白无故的从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带着当下时兴墨镜的男人信步从中跨出,皮质风衣的衣角扬起利飒的弧度。
不愧是狼人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竟然能同时掌握空间之力和风之力。伏特加心中暗暗称奇,面上却不显,直起身擦干净手回厨房沏了一壶新茶,和奶罐糖罐一起端到了庭院里的小花桌上,手上动作没停:“难得您来,主人却正好出去了,还劳烦您稍等片刻。”
他顿了顿,好奇道:“不过,突然拜访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