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淡淡嗯了一声,更改记忆这种小手段绝大多数血族都能做到。
“我们让族中擅长这种能力的人进行了查看,发现那些父母的记忆被删除了一部分,虽然复原后的部分并不完整,但大致上可以发现孩子在消失时的晚归应该是被父母允许的,似乎……是跟学习有关。”
科恩神色凝重:“狼人鼻子很灵,但是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和除妖师的契约,戴上了神社的护身符之类的东西,让我们无法辨别他的味道,恐怕外表也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但根据我们查到的东西,他现在的身份,恐怕是某个中学的外语教师。”
琴酒慢慢放下一直撑着下颌的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学校的名字是?”
科恩深吸一口气:“重紫苑”
一直在旁充当背景板的伏特加骇了一跳:“那、那不是志保小姐的——”
他没能说完后半句话,就被琴酒身上如有实质的气压镇住了,琴酒全然不觉自己的眸色已经逐渐转深成沉抑的红,转头看着他:“她呢?”
伏特加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脸色变得比哭还难看:“还、还没回来……”
科恩惊奇地看着和刚才那副事不关己的闲适模样截然不同的男人,刚想说话,就被对面骤然放出的威压逼得屏住了呼吸。琴酒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寒冬屋檐下凝结出的锋利的冰:“走吧。”
“睡了太久,我都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张狂的同类了,实在是有点好奇——”
他舔了舔不受控制长出来的尖牙,舌尖猩红:“吃了那么多人,他自己的味道怎么样?”
……滴答、滴答
好像有液体慢慢滴落的声音,可是好奇怪啊,园子迷茫地想着,她不是拉着兰和班上的女孩子们一起到埃塞雷德老师的别墅参观吗?
老师家的红茶品质似乎不太好,喝起来总觉得有种怪怪的味道。不过蛋糕很好吃,她还从没有见过那么浓郁甜美的草莓果酱呢,就好像……就好像?
浓稠的血一样。
“园子、园子……”
“园子!”
她猛然惊醒,本能地望向叫醒她的人的方向,下一秒兰的声音焦急又尖利地响起:“不行!不要看!!!”
还没等园子做出任何反应,少女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空间,转瞬又像是被放上案板的禽类那样生生地止在了喉咙里。兰陡然失声,看着那颗今早还在笑着对她说早上好的头颅像玩偶散掉的零件那样滚落了下来,精致的发辫凌乱不堪,脸上混合着痛处、惊恐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那一瞬间,只有生前来不及掉下的眼泪从眼眶里滑了出来,在地上氤氲出一小片水渍。
死不瞑目。
而园子呢?园子什么都没看见,她面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红。温热的水溅了她满身满脸,一片红色中她只能依稀看见那位曾让她好几次小鹿乱撞乃至芳心暗许的年轻教师优雅的笑容,以及无比耀眼的金发。
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那些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味的水。
是她同班同学身体里曾经流动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