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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埃德蒙的十四岁生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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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东萨塞克斯郡,伯特利区,干邑庄园。天色微亮,黎明尚未完全穿透厚重的云层,整片庄园都沉浸在青灰色的晨光之中。

古老的庄园墙面满布常春藤的痕迹,壁炉昨夜燃烧过的气味仍残留在空气里,与床单间若有似无的馀温交织成一种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温柔气息。金色窗框的窗户开了一道缝,夜雨未停,北风挟着北海的寒意吹入卧室,轻轻掀动了床脚的被角,也吹散了房间内些许朦胧的旖旎气氛。

埃德蒙睁开眼时,第一个感受到的不是寒冷,也不是阳光,而是自己身体的僵挺与悸动。他苦恼地叹了口气,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青春期,生理的成长带动心理的焦虑,同侪、未来、性。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三次青春期。

第一次是纳尼亚王国,埃德蒙作为纳尼亚的国王与战士,肩负着责任度过了他的青春期,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纳尼亚的土壤似乎潜藏着抑制青春期的魔法,佩文西的孩子们只需要享受青春期带来的成长茁壮,不用担忧其馀似有若无的烦恼与尴尬。

第二次是英国,回归普通生活,第二次世界大战彷彿巨大的磨盘,磨碎人性中的光点,青春期被扭曲成对于成长的渴望、对于未来与亲人的担忧。战争期间,英国所有的一切,从王室至平民,都必须为了英国的利益服务。担忧父母亲人尚且不足,谁没有几位正在欧洲大陆奋战的亲朋?青春期的贺尔蒙在战争的伤痕前,不足为道。

现在,在霍格华兹,在西追身旁醒来,是他的第三次青春期,重新开始长大,重新开始渴望,重新面对不知该如何命名的情绪与反应。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埃德蒙发现自己被当成抱枕。

他的挚友西追.迪哥里松松地将埃德蒙抱在怀里,埃德蒙能看见两人睡前正在阅读的日本漫画《森林大帝》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家庭小精灵似乎避免了最糟糕的结局,封面跟画页并没有任何折痕。西追的呼吸平稳,头发贴在额前,俊美的脸庞上眉眼静谧。被子略微滑落,露出一侧肩膀与半截青涩胸膛,那件旧睡衣因为睡姿翻动而捲上些许,腰间露出一截细瘦却结实的线条。

埃德蒙叹了口气,看向西追的白里透粉的胸膛。青春期无处不在,西追胸前细微的汗毛已经在胸膛中心微微加深。

那一刻,埃德蒙有种说不出的荒唐感。他一面被自己体内的反应惊扰,一面又不得不直视这具他太过熟悉、却开始逐渐「陌生」的身体。

昨晚似乎下了雪,天边的微光落在残雪,被残雪反射在墙上。埃德蒙注视着墙角的盆栽,来自东亚的长命松似乎中了生长咒,原先倒伏的枝干随着晨光,逐渐挺立茁壮。埃德蒙记得,两三年前这株长命松上空荡荡的,如今倒有了松针萌芽,在墙上投下倒影。

埃德蒙知道,他什么都不该做。这年纪就是如此,一点布料摩擦、一段模糊梦境,甚至什么都没有,就足以让人尴尬一阵。

这些冲动会过去,就像所有青春期一样,它会自行褪去、自然平息,只要他足够冷静,只要他不看、不想、不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额角抵着毛毯边缘,让冷空气灌进来,好让那股灼热逐渐退却。

「冷静一点,佩文西。」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第三次青春期的正常反应……只是这样而已。」

属于他的寝室在整座庄园的西翼,正对着庄园周围的森林。在冬日,这些树木笼罩在雪白的毯子下,仅有少数翠绿枝叶从林间探头。

除了北风咆哮,万籁俱寂。

整座庄园如同沉入梦境,只有风穿梭林木与窗框的低鸣声仍在耳边回盪,如同海边潮声遥遥而来,又轻轻退去。

房间内,壁炉的柴火还未完全熄灭,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劈啪声,橘红色的火光温柔地舔舐着石壁与黄铜烛台,点亮壁炉周围用金粉绘制的繁复纹样,和铺展在紫红色羊绒地毯上的一小片馀光。

四柱大床的纱幔被金色缎带束起,朦胧的晨光尚未穿透云层,只留壁炉微光在宁静中滋养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氛。光线在床缘流动,遮蔽了时间,也遮蔽了距离。

埃德蒙躺在枕上,几乎不敢动。他知道自己没有冷静下来。

西追离他太近了,西追甚至将他的怀抱收得更紧了。

近到埃德蒙能感觉到西追每一次的吐息,每一缕热气就这样贴在他的耳畔、颈边,轻柔而温热。除了童年依偎在父母怀里的记忆,埃德蒙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这样靠近过。他不是一个习惯亲密的人。即使在霍格华兹的寝室里,即使在众多拥挤而热闹的空间中,他总能在身与身之间划下一条界线。1930年出生的男孩有着良好的距离感。

西追轻轻动了一下。

埃德蒙没有动。他甚至不想动。

枕头、棉被、床罩、壁炉、地毯共同造就了这份暖融融的幻觉,慵懒地偷走了埃德蒙平日的勤奋。埃德蒙枕着枕头,被西追的手臂跟腿紧紧揽住,彷彿两人共筑了梦乡。

要命。

埃德蒙在心底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却空洞而无力。他知道此刻他们彼此的晨间悸动仍未消退,那种悸动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裤依然清晰。他能感受到西追,也知道自己并不比他平静。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有些乐于其中。

因为是西追,埃德蒙允许西追放纵

埃德蒙慢慢闭上眼,不再思考。只让呼吸延续,只让体温交融,只让这个还未醒透的清晨,静静存在。

就在那样寂静又过分贴近的清晨时刻,埃德蒙才意识到一件此前未曾留意的事,西追的身形比他高壮半寸。

这在日常相处中并不明显。走廊上、教室里、魁地奇球场上,他们并肩时总是自然而然地调整步伐节奏,谁也不曾刻意比较。如今,当两人近到几乎无法再更靠近、几乎彼此包围之时,这一点点差异便不可忽视地浮现了出来。

西追的肩膀稍宽,胸膛略阔,臂膀收紧时,能将他整个人揽得更近、更实。

埃德蒙有些惊异地想,作为赫夫帕夫的主力搜捕手,西追的身形竟比他想像中还要结实,到底谁才是打击手?打击手通常壮实,搜捕手通常纤细灵巧。西追的血肉恰到好处地包裹着骨架,彷彿即使闭眼,也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份量。

埃德蒙听见心跳声。那是他自己的?还是西追的?还是两者混合在一起,早已分不清界线?

埃德蒙开始衡量。要不要立刻叫醒他?还是轻轻移开自己?又或者,干脆装睡,任这份暧昧维持片刻?

埃德蒙懊恼地想,昨晚就不应该和西追聊到那么晚,不该两人一起在同张床分享《森林大帝》的漫画,不该让壁炉的火光烧进他们之间这么多空隙。

所幸,不等埃德蒙做出选择,西追自己醒了。

对方原本平稳的呼吸忽然一顿,然后下一秒便如触电般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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