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同学,可以请你帮忙把桌子挪开一下吗?”
沢田纲吉抬起头,同班的女孩子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他下意识地露出柔和的微笑,点头道:“好的。”
他帮她把桌子移开,扫出底下滚落的杂物,又帮她把桌子放回原处。
女孩连声向他道谢,沢田纲吉平静地接受,心里却忍不住苦笑。
他在班里本是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随便谁都能呼来喝去,但现在,自从与云雀恭弥扯上关系——虽然他们之间的同盟仅能算聊胜于无——他受到的对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人敢再指使他去做什么,就连老师也不会再在提起他的时候语含讥讽,哪怕像是请他帮忙这样的小事,也没几人敢开口。
若非今日是值日生仅有他们两人,而这个女孩实在是力所难及,她恐怕也不会拜托他吧。
沢田纲吉自以为已经没有低估云雀恭弥具有的能量,但他的权威所能达到的程度,还是令沢田纲吉始料未及。
——在他看来,云雀恭弥虽然实力强大,但能主持公道,很讲道理,就算有时手段粗暴一点,整体来说也算是个好人。
但他很快也就释然了:如果他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国中生,看到具有那般实力的云雀恭弥,大概也只会觉得恐怖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全校能以原来的态度对待他的大概只剩下山本武和笹川兄妹了。想想原因沢田纲吉也有些无奈,这三个人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心大,神经宽阔得可以赛马。
尤其是笹川了平,这家伙因为违反风纪被云雀恭弥抓住暴打的事隔三差五就发生一回,沢田纲吉目击的次数太多,人都快麻木了,甚至偶尔还会反思,当年里包恩难道是按心大程度来选守护者的吗?
至于山本武……
“请多指教喽,沢田。”
这节体育课的内容是棒球,班里的男生由抽签被分成两组模拟比赛,他抽到了与山本武一组。
虽然因为云雀恭弥的关系没人再来找他麻烦,但他显然还没能摆脱废柴的头衔,拿到短签的人一看与沢田纲吉分到了一组,莫不都唉声叹气起来,也只有山本武挨个笑着打招呼,在面对沢田纲吉时也没有任何态度上的变化。
“嗯……请多指教。“沢田纲吉也只能如此回应。
接下来是简单地开个战术会议,分配打席。山本武自荐为三垒手,又挨个询问其他人的意愿。问到沢田纲吉,他想了想,答道:“我来接球吧。”
“接球?!”
“你别开玩笑啊!”
“守备差一点也就算了,还有至少还有其他的席位帮忙防守,你当捕手那我们队岂不是一分都得不到了!先不说配球了,你接得到球吗?!”
“是啊!球飞过来你敢睁眼吗?”
“好啦好啦!”山本压下反对的声音,看向沢田纲吉,“沢田,你确定要当捕手吗?这个位置可没有那么简单哦。”
沢田纲吉点头。
这当然不是他拍脑门就决定是事。沢田纲吉对棒球的了解基本上都是通过山本武的比赛,知道这个位置虽然显眼程度不及投手和能打出全垒打的打手,也不太需要强大的击球能力,但身兼配球、守备和指挥的任务,是个重要的位置。
现在他虽然比其他人多了十年的经验,但这具身体还是十三岁缺乏锻炼的状态,就算掌控力提高了很多,耐力什么的也并无增长。
但换句话说,他具备的观察力和经验远胜他人。
沢田纲吉当然没法向其他人解释这些,此时只是平静地看着山本武,等待他的决定。
山本武看着他,像是审视,但这样的感觉只一瞬就消失无踪。他笑起来,将手套拍到他胸前:“那么加油吧!”
“可是……”还有人想反对,不过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爽朗,“大家都很想赢,所以让我们相信沢田吧!”
“难道是我不想相信他吗?”有人咕哝,但这毕竟是山本武做出的决定。作为有望加入职棒的明星学生,山本武的决定大多数人都很信服。
接下来又分配了其他的位置,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向场地走去。沢田纲吉落在最后,和提着球桶的山本武并行:“谢谢你相信我。”
山本看向他,笑了笑:“谢什么?”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