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也只摆了摆手,让他们平生不必多礼。
舟车劳顿,他们暂时停留在了邯郸王城。
王宫里,因为秦军攻破赵国王都,宫里还有些散乱,都是贵族们逃跑时留下的踪迹。
本是血流成河,尸体堆在一处,只不过听说嬴政要带着公子扶苏和王姬前来,特意命人清扫了一番。
武曌乖巧地呆在公子扶苏怀中,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方。
那微微颔首臣服的将军,他身高八尺有余,年迈,但身体强健,孔武有力,身上还穿着甲胄,银色的甲胄,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武曌揉了下眼睛,【快要闪瞎朕的狗眼了。】
武曌细细的打量着他,他有着一张国字脸,五官端正。
史书记载,现在他已经76岁了,可也只是鬓角微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虽低头,脊背却不曾弯曲。
下一秒似是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王翦也猛然抬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看着她。
他身上有着血战沙场的血腥气,警惕的眼睛,像极了边疆的恶狼。
而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长剑一样能够直穿人的内心,似乎能够看透一切伪装。
武曌默默地挪开了视线,再多看几眼,她都怕露馅了。
而此时,王翦抬手行礼道:“臣见过长公子,王姬。”
公子扶苏敏锐地察觉到王老将军身上的肃杀气息吓到了怀里的小孩。
他低头,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的压了压她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脸和视线。
等处理好之后,公子扶苏才温和一笑,平静道:“将军不必多礼。”
嬴政则是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一边不忘开口问道:“寿宴所需事宜,可吩咐下去了?”
王翦顿时收回目光,毕恭毕敬地回答:“都处理妥当了。”
“嫚儿的生辰不宜见血,便将那些贵族驱赶至偏远之地吧,左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嬴政背影高大,如松如柏,大步流星的走着,衣袂随风翻飞。
武曌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不解,抬头望着公子扶苏,【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朕怎么总感觉,他像是在为朕祈福?】武曌抓了抓公子扶苏的衣领。
往常察觉到她的举动时,少年都会低头将目光投向他。
只是这一次公子扶苏有些心虚的撇开了目光,目视前方,大步流星地走着,似乎故意躲避她的视线。
武曌顿时有些气恼,抓着他的头发,生气地编了一股麻花辫,【果然,你这个坏小子,没有遵守与朕的约定。偷偷将朕的身体状况告诉他了!你快说,你还从他说了什么?】
武曌有些担忧,【朕就这么点私事,你不会全抖落出来了吧?】
若是嬴政知道她并非寻常的孩童,该不会要把她火葬了吧?
武曌只觉得脊背发凉,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她连自己埋在哪儿都想好了。
武曌有些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倘若朕真的死了,记得寻个风水宝地好好藏着。】
武曌想好了自己的后事,【咸阳城外十二里地,梁山便是处风水好地,记得陵墓要挖的盛大些。不然朕住不习惯。】
嬴政听到她在心里嘀嘀咕咕的说着这么老多话,还都是胡言乱语。
他狐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这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胡思乱想,他是暴君吗?
哪能把人说宰就宰了?
公子扶苏耳朵红的几乎要滴血,又不好撒谎骗她。
少年拗不过她,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公子扶苏红着脸低声道:“是我不好,向父王坦白了你的身体情况。至于旁的……我没有多嘴。”
公子扶苏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我没有说谎,嫚儿相信我,好不好?”
至于别的,其实是父王自己猜出来的。
……与他无关。
武曌有些生气地甩开了他的手,【人无信不立,你不是君子吗?怎能行此出尔反尔的小人行径?】
公子扶苏自知理亏,低声哄着她,“都是我不好那一日吃醉了酒,并说起了胡话。”
公子扶苏语气温和,“要打要罚都听嫚儿的,只求嫚儿莫要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公子扶苏抬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为她顺顺气。
武曌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自幼习武,身体强健有力,那肱二头肌硬邦邦的,打着手疼。
可若要打他脸吧。
少年面弱冠玉,生的一副好面容,貌比潘安,红着眼低头看人时叫人心生怜爱,着实不忍。
可若是轻拿轻放了,往后他又出尔反尔,这可就不好了。
武曌有些生气地想着,【这两个时辰,朕都不会再同你说一句话,你自个好好反省反省。】
嬴政原本还有些担心,听到她放水的惩罚,便松了一口气。
不过……
嫚儿她不是……本来就不会说话吗?
一连过了两个时辰,不管公子扶苏说什么,武曌都故意冷着他,充耳不闻。
直到夜宴之上,这是为她准备的生辰宴,许是三岁,所以办得更为隆重一些。
舞姬在台前跳舞,武将也入席落座,而嬴政坐在高处。
公子扶苏手中拿着一块糕饼,偏头笑看着她,讨好地问道:“这糕饼甜甜的,嫚儿尝尝?”
“嫚儿还未消气吗?”公子扶苏眼眶微微泛红,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理理我好不好?莫要恼我……”
公子扶苏眼尾泛着一圈红晕,好似盛放的鸢尾花,可怜兮兮的像是站在雨里淋雨的可怜小狗。
又生的一副好面容,公子如玉,温润无双,武曌又是个十足十的颜控,看到他的俊脸便挪不开眼了。
武曌别别扭扭地拿过他手里的糕点,赏脸尝了一口,嘴硬心软的想着:【未免太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