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凳子上,见床头柜子上有个果篮,黎皓月还没动过。
于是摸出里面的苹果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削起来。
一边削,一边小心着被割破。
他想起黎皓月的手,黎皓月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不见伤口的模样。
不久黎皓月挂了电话,瞧着面前的赵燃,忽然笑起来:“你在做什么?”
赵燃心想自己今天这么有眼色居然换来一句“你在做什么?”这小子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啊。
他抬抬手,主动亮出自己削好的苹果。
黎皓月盯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本来想让你帮我把果篮送给主治医生的。现在可怎么办?”
“啊?”赵燃张着嘴巴,看向被自己掏了个洞的包装,又数数里面的进口水果猜测了一下这个果篮的价值,简直悔得肠子发青。
赵燃神情凝重,思索能不能找个办法补救。
“没关系。其实,这个透明包装拆掉还是可以当做新的用,就是少了一个苹……”
赵燃站起来看左右查看,发现果篮的蝴蝶结后面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Julian早日康复。”
“?”
黎皓月显然发现了赵燃的发现,他愉快地打量着赵燃懊恼的神情,上前握住赵燃的手,就着刀尖吃掉了挑起的那块苹果。
他嚼了嚼,“不甜,你吃吧。”
“……”赵燃愤怒地坐下了。
他开始吃自己削好的苹果,一入口,明明水分充足,甜得惊人。
黎皓月已经钻回了被子里,他穿着病号服,露出脖颈与锁骨,看起来十分瘦削。
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不知为何有些可怜。
赵燃想说的话憋在嘴巴里,只是如他要的那样递上今天的报纸给他看。
黎皓月扫了两行就放下了。
他发觉赵燃一直盯着他看,黎皓月莫名其妙望着他:“干什么?”
“嗯……你的耳朵……”
黎皓月愣了一下,指着耳朵狡黠地望向他,“你好奇是不是他打的?”
“……”赵燃被点破,心虚地从他耳上移开目光。黎皓月猜的却分毫不差,寿宴上旁人那番对黎皓月的奚落,赵燃一直无法忘记。
可这要他怎么说,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来打工的,谁能想到两个上司之间会传出包养金丝雀这种八卦。
赵燃直觉他们并非这关系,但是处处又都与他猜想的不一样。
好不容易黎皓月找了个女伴,酒老板也找了个。
赵燃却有种帮两个老板隐瞒出轨的奇怪感受。
他好奇黎皓月的耳聋,却又不止在好奇这点。
“不是他,他没做过这样的事。”黎皓月轻松道。
赵燃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酒老板怎么舍得打黎皓月。
但这是不是证明,他们的关系……
忍了半晌,赵燃终于开口:“酒老板他……”
赵燃说了一半,来不及组织后半句语言,卡在这里:“沈小姐她……她是不是,嗯,就是和你……”
黎皓月坐在病床上,眯起眼睛等他继续说下去。
赵燃莫名感到黎皓月神情中真的生出一丝紧张。
赵燃最终说出了自己猜测,“就……你们是不是情敌?”
“谁?”黎皓月对赵燃的形容面露不解,“你是说我们都喜欢谁?”
“当然是酒老板了。”赵燃解释。
听见这句,黎皓月忽然笑起来,半晌,又像是陷入了沉思:
“可能真的是呢。”
赵燃对这个模棱两可明显敷衍的答案感到不满,“什么叫可能啊?”
黎皓月严肃盯着他的眼睛,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丢给赵燃:“要不你替我问问?”
赵燃不敢接,他摆手,然而看到屏幕上,电话居然真的拨打出去,赵燃手忙脚乱想挂断。
下一瞬,酒老板竟已经接起来了,通话秒数开始跳动。
“老板。”黎皓月凑近话筒,按开了免提。
酒薄生的声音从话筒对面传来,“怎么了?”
他说这句时没有不耐与好奇,反而是一种诱哄般,邀请他说。
黎皓月对这语气习以为常:
“老板,我的司机告诉我,你不要我了,新欢是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