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奶香味与喘息。
两个时辰后。
华清的眉头还皱着,意识逐渐迷蒙,攥着渡江云肩膀的手指一节一节失了力,最终软软地搭落下去
渡江云抽身而出,等人呼吸平稳下来之后,轻声唤了一句:“卿卿?”
没有回应。
“袁庚?”
还是没有回应。
渡江云低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随后坐起身,施展净身术,将一旁脏了的衣袍收起来,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袍。
他准备去看看华清那张万年寒玉床,刚系好腰带,温袖的汇音符便响了起来,注入灵力后,语气简短。
“有事?”
温袖的声音不似往日闲散,沉了几分:“渡公子,见一面吧。”
渡江云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马上过去。”
温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眼前的禁制上,语气凝重:“我在玄冰峰下曲舜石处等你。”
渡江云挂断汇音符,将外袍一披,头也不回地出了洞府。
洞府内恢复了安静。
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云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被褥下的手拿着匕首,将自己的掌心划得鲜血淋漓。
华清那双灰蒙蒙的眼眸望着渡江云消失的方向,视线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可那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
温袖吗……
他慢慢松开匕首,掌心那道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翻飞着重新长好,片刻功夫便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关系。渡江云年纪还小,刚刚又保证了明日开始再不会去合愈峰看孩子。等孩子好些了,就把孩子接回玄冰峰……渡江云的心会回来的。
等自己填补封印后,就随他去吧。
华清闭上眼,任由那股沉重的倦意再次将他拖入黑暗。
渡江云出了洞府就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正当正午,天色却和黄昏无异。
大片大片的红霞铺满了半边天穹,颜色浓烈得近乎妖异,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渡江云驻足片刻,眉心拧紧,足下灵力一催,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来到玄冰峰下时,几个巡山弟子正将温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长老,为何掌门要带领那么多内门弟子参与试炼?”
“是啊是啊,我入门八年了,还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我在山门处还看见了天剑阁的玄色云纹旗了,那可是从来不掺和别家事务的。”
温袖人缘一向不错,被围在中间也不恼,目光扫过几人略带紧张的面孔,语气轻松:“保密。”
她话音一落,几个弟子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见好就收,笑嘻嘻的说完“长老可真坏”就识趣地散了。
渡江云走了过来,刚好与温袖对视。
那几个弟子转身瞧见渡江云,脚步一顿,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行礼。
渡江云在青云宗的身份一直微妙,既非正式弟子,又住在玄冰峰上,几人最终只是匆匆颔首,快步离开了。
温袖抬手一挥,灵力凝成一只巨大的飞盘,八名药人从袖中鱼贯而出,面无表情地将飞盘稳稳托举住,她率先走了上去,回头看了渡江云一眼。
“跟我来。”
温袖操纵玉盘去往青云宗的最高点——观象顶。
飞盘破空而上,脚下青云宗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迅速变小,山风灌了满耳。
温袖语气淡淡,听不出是在感慨还是在嘲讽:“今天的天色很美吧。”
渡江云看着那片如火烧云一样的天色,目光沉了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飞盘落在观象顶,这是一处天然的平台,四面无遮,只余猎猎风声,站在此处能将整座青云宗尽收眼底。
温袖将飞盘收起,望着天上的红霞。
“赤魂岭的封印裂得更大了,那些红霞就是顺着缝隙涌出来的魔气,我们怀疑帝绪已经醒过来了,并且实力更胜从前。”
渡江云沉默片刻:“凌绝霄呢。”
温袖抬手指向山下一角,渡江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山门外的石阶上、广场上、甚至山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各色宗门旗帜在红霞下猎猎翻飞,有天剑阁的玄色云纹旗、沧灵宗的青羽旗、碧落谷的碧叶旗……还有些他不认得的,大大小小足有二三十个宗门。
温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讥诮。
“各大宗门的掌门都来到青云宗拜访,他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青云宗是沧澜大陆第一仙门,就算该有人牺牲,也该是你青云宗的人打头阵。”
渡江云的目光在那片人头攒动的人群上停了停,语气平静:“所以?”
温袖淡然道:“掌门已经率先带人赶去赤魂岭了,半个时辰前出发的。带走了青云宗九成金丹弟子。”
渡江云收回视线,唇角动了一下:“愚蠢。”
凌绝霄贸然行动,率先带领青云宗一众弟子牺牲,那又怎么能保证这些人还能齐心合力抵抗外敌而不是内乱。
温袖似是看破他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掌门印已经交给了兰泽真君。兰泽真君虽是拜在华清仙尊门下,但到底只在玄冰峰待了三年,也算是掌门正门亲自带大的,并且手段和能力都不欠缺。”
渡江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所以现在只差我了。”
温袖笑了,细细打量着渡江云的脸:“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