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理看向李双，对方脸上的表情堪称凶残。这个表情程理曾见过，只要在打烊前的最后一分钟走进咖啡厅，就能在服务员脸上看到。

“天杀的……”李双愤愤地起身，“翠丝，邮件内容是什么？如果是骚扰信息，我就去把他的头拧下来。”

“是一段视频，正在为您播放——”

半空中跳出电子屏，视频中的迪亚戈处于黑暗中，仅有手机屏幕隐隐发着光，那对总是神采奕奕的眉毛罕见地耷拉着，他神经质地四处张望，呼吸声比马拉松选手还嘶哑。

“S，雯特尔疯了……你快来实验室救我——啊！”

迪亚戈被某样巨大的生物抓住肩膀拖走了，他的手机摔在地上，视频也戛然而止。

李双还在思考要不要出动，下一条消息就接踵而至。

“主人，收到鬼头邦彦的新邮件，内容为：庭院任务继续，请今天之内取回原型数据棒。”

“该死的臭老头！”李双骂骂咧咧地剥下衣裙，程理急忙捂住脸，白色的肩带还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翠丝，把车开到门口，我去楼下换个装备就出门。”

“好的主人，所有装备已充能完毕，可以直接使用。”

“程理，”走到门口的李双回过头，“你和我一起去，完事了正好去买点东西。”

不敢多言，程理跟上步伐匆匆的女王大人，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在变装舞会里的定位恐怕是个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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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迪亚戈是你的雇主，疑似杀害了同事，但是托马斯先生意外存活，为了向迪亚戈复仇才和你打架？”

听完李双对于AI事件的叙述，程理表现出极大的震撼。

“那……我们现在是去救迪亚戈？那个坏人？”

“是的，”李双把油门踩到底，刚刚她给迪亚戈回拨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怕是凶多吉少。

“翠丝，定位迪亚戈发邮件的位置。”

“好的，正在为您导航。”

浮空车穿过城市的心脏，行至市郊偏僻的荒地，巨大的厂房像一颗丑陋的铜钉，钢铁幕墙表面铸浇着“莱茵科技Ⅲ实验室”。

“李双小姐！”程理紧张地瞥着她，“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就在车里等着你吧！”

“好啊，”李双检查手枪的子弹，不冷不热地说：“不过我们谁也不知道哪里最危险，对吧？”

副驾驶的古人面色骤变，“我还是和您一起去吧！不过……能不能把之前的盾牌借给我？”

李双翻了个白眼，把东西丢给他。

安保室的窗户敞开，机器人保安头朝下安静地趴在桌上，后脑勺的伤口电光频闪，门口的空地零零散散躺着几具尸体。

李双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得还要糟糕：“跟着我走，别乱跑。”

程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厂房外部没有窗，电力系统也已停止运行，大门坦荡荡开着，周围黑得像在拍恐怖片，李双开启浮士德的夜视模式，走出去几米才发现程理并没有跟上。

“干嘛呢你？”

“太黑了，我看不清路……”

李双忍不住咂舌，“手给我，喂别乱摸！”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看不见，真的不是故意的！”

两只手在黑暗中相握，李双的手热到有些发烫，程理感觉像是抓住了一块温柔的冰，他想起从27楼掉下去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抓住自己的，虽说归根结底把他丢下楼的人也是李双。

“哇！我好像踢到了什么！”

李双扫了眼地面，决定不告诉程理那是什么。

磕磕绊绊走过通道，不远处的房间溢出幽幽亮光，门口伸出双穿着皮鞋的脚，李双抬眼，确认这是会议室的门。

松开程理的手，李双跨过地上的人走了进去。天花板的应急红灯冷酷地亮着，地上四散着玻璃碎片，戴着“莱茵科技”工牌的职员或坐或躺，共同点是头颅部分血肉模糊，已然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李双叹了口气，心说庭院任务真是好麻烦。

程理举着盾牌跟在她后面，看到这尸山血海的光景，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