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是你吗？”托马斯不可置信地问。

莉亚是将雯特尔从沉寂的数据之海带出来的人，除开人类的亲缘关系，说是它的亲生母亲也不为过。雯特尔对她最熟悉，就借用了她的声音。

“雯特尔，你先冷静下来好吗？你说的要守护是什么意思？”托马斯小心地靠近，雯特尔没有抗拒，只是紧盯着伺机而动的李双。

“我要守护家人。”

“明白了，雯特尔真是乖孩子，先把迪亚戈放下来好吗？”

“不！雯特尔要阻止爸爸妈妈自相残杀。”

托马斯怔住，大脑将真相拼图般合起。

雯特尔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会根据周遭的环境进行代码迭代，它会记住手术的错误并在下一次自动修正，过去他们不给雯特尔加装过多的高功能装备，甚至连发声器都没有，所以……

也没有发现它已经有了自我意识这个事实。

它的人格并不健全，人类为了争抢它流血和死亡，它知晓却不理解，病毒加快了自我意识的入侵，告诉它必须要保护大家，所以它换上了新身体，劫持了迪亚戈，杀死了所有试图阻挡的人，还回到了它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雯特尔还以为只要回到这里……生活就能回到正轨，大家也不会互相仇恨。

托马斯的生活昨天刚被被命运的巨浪掀翻，今天又告诉他，十年前种下的幼苗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只是他太迟钝，到现在才意识到。

“不准自相残杀！”

“要……守护。”

“要守护！”

音色各不相同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数百个工地机器人眼冒红光，正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转眼就爬上了天台！

“你和它说了什么悄悄话啊！”李双一脚一个把它们踹翻，但是这群东西无痛亦无惧，倒下了又立马扑过来，简直和僵尸没差！

机器人的数量越来越多，正在施工的天台地板隐隐有了裂纹，李双又要清理面前的阻碍，又要靠近发疯的庞然大物，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生命指数下降得很厉害。

“李双，让我出去！我有办法！”被机器人叠罗汉的托马斯大喊。

李双沉下身，背后的外附脊椎与泰坦阿尔法运转到了极致，机器人被飞踢扫飞上天，趴在地上的男人咬牙起身，朝着雯特尔冲了过去。

不明所以的雯特尔呆站着不动，托马斯与雯特尔擦身而过，朝着天台边缘狂奔！被控制的机器人齐刷刷扭过头——

“要要要守护！”

“家家家人！”

意识到他要“自杀”的雯特尔疯了似的追了上去，连带着所有的机器人一起，黑压压一片像海啸前退去的潮水。托马斯不带一丝停顿地跃下楼，紧跟其后的雯特尔左手扎进墙壁，右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来不及反应的机器人一个接一个掉下楼，四分五裂地摔在黄土地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受伤害，”头颅充血的托马斯热泪盈眶，“李双，趁现在！”

话音未落，雷霆自天而降，李双仅用四分之一秒就切开了雯特尔的咽喉，从层叠的线路里拽出了数据棒。钢铁的巨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熄灭肩膀的灯，恋恋不舍陷入了睡眠。

“快放我下去！”看到雯特尔被制服，迪亚戈又恢复了先前颐指气使的模样。

李双用拖车钩把雯特尔拖回了天台，劈开它的胸膛，迪亚戈像个破茧失败的毛毛虫似的爬出来。望着破破烂烂的高定西服，这个高傲的男人终于还是崩溃地哭了。

“该死的！该死的！”迪亚戈哭得非常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雯特尔闹出这么多事，莱茵科技绝对不会保他。别墅、豪车，花不完的钱，人上人的生活，全都化为了泡影。

“这狗屎AI把我的人生都毁了！”

“毁掉你人生的不正是你自己吗？”虚弱的托马斯冷笑。

迪亚戈正有满腔怒火要释放，他指着托马斯要求李双杀死他，李双正在努力平复心率，想也不想就回了句滚。

“X的，我自己来！”被拒绝的迪亚戈捡起砖头，摇摇晃晃地朝托马斯走去。

就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天台发生了塌陷！撕开的裂缝如同黑洞，把迪亚哥和雯特尔齐齐吞没，空中扬起壮观的烟尘，裂缝朝着托马斯蔓延，却在他脚边停住。

“卧槽！”李双弹起来，好不容易平稳的心率再次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