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傅执年足足等沈芷卿添了三碗饭,也没等到一句谢谢。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目光落在那碗清蒸鲈鱼上,她小时候爱吃鱼,还跟自己去河里捞过鱼虾。
傅执年夹了半块莹白的鲈鱼肉,放入沈芷卿的碗里。
沈芷卿浑身一僵,然后回道:“谢侯爷。”
傅执年别开脸去夹其他的菜,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这一顿饭,两个人吃得都心不在焉。
傅执年等着沈芷卿主动,沈芷卿挂念着那封寄给陆晚舟的信。
好不容易挨到碗筷撤下,傅执年靠在木椅上,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目光却落在沈芷卿身上那件素净得近乎寡淡的月白棉袄上。
料子是好的,只是洗的次数多了,领口和袖口都泛了白,衬得她更加单薄。
“出门。”傅执年忽然开口。
冷不丁听到这两个字,沈芷卿问道:“去哪里?”
傅执年瞥了她一眼,面露嫌弃,“自然是给你置办点行头。”
沈芷卿低头看了一眼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袄,“不必了,奴婢喜欢这样。”
傅执年打断她,“本侯不喜欢,你这副样子,丢的是本侯的脸。”
沈芷卿觉得奇怪,暗自腹诽。
派人守着禁自己足的不是他吗?门都不出,丢的是哪门子的脸?
可腹诽归腹诽,沈芷卿不敢顶嘴,只好撇了撇嘴,乖乖应了声:“是,奴婢听侯爷的。”
她跟在傅执年身后往外走,快到后门时,沈芷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见桑甜冲着自己做了个鬼脸。
看来信件一切顺利。
傅执年只带着几个随从,而沈芷卿也只带着桑甜,飞云驾着马车,驶往上京城最好的成衣铺,云裳阁。
傅执年甫一下车,佟掌柜便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
她目光飞快扫过沈芷卿,这便是镇国侯重金买下的那位外室了。
容貌清丽,娇滴滴的,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蓬荜生辉!”
傅执年确是头一遭踏入绣楼铺子,面上却不敢露怯,只负手闲闲踱步,但是他毕竟不懂这衣裳之美,又怕挑了又被沈芷卿耻笑。
就这样看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这才转头问沈芷卿,“有喜欢的吗?”
沈芷卿扫过琳琅满目的华服锦绣,觉得件件都差不多,最后只答了一句,“都可以。”
傅执年大手一挥,“每件花色,都照她的身量来一件。”
佟掌柜喜笑颜开,“姑娘,快随我来尺寸吧。”然后上前就拉着沈芷卿的手前往隔壁房间。”
这次是个大主顾,佟掌柜为了表示重视,亲自给沈芷卿量尺寸。
从纤秀的肩线到不盈一握的柳腰,年纪虽然尚小,曲线倒是玲珑。
沈芷卿安静地站在那里,连见惯美人的佟掌柜都觉得美得晃神。
果然是个妙人,难怪能入侯爷的眼。
“姑娘,量好了。”佟掌柜放下软尺。
沈芷卿也放下双臂,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样子。
佟掌柜笑盈盈地牵着沈芷卿回到正堂,“侯爷,尺寸已经量好了,三日后必将新衣送到府上。”
傅执年颔首,将厚厚一沓银票放在柜上。
那是整整一万两。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镇国侯便为身边佳人一掷万金,佟掌柜心中一阵艳羡,不过只要一看到那美人,又觉得这世上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不过沈芷卿看着那堆银票,脸上竟没有一丝表情。
“连声谢也没有?”傅执年挑眉。
“既然侯爷说怕奴婢丢您的脸,给奴婢置办行头自然是应该的。”
“呵,牙尖嘴利。”傅执年轻笑一声。
飞云和桑甜在后面都不敢说话,总觉得这两人说话总是带着□□味。
买完华服之后,傅执年又吩咐道:“飞云,猗翠阁。”
“遵命,侯爷。”
桑甜在一旁小声问道:“飞云哥哥,猗翠阁又是哪里啊?”
飞云扬起下巴,骄傲地回道:“是这上京城,最好的珠宝铺。”
“啊?”桑甜再次长大了嘴。
进了猗翠阁,傅执年随意环视一圈,问沈芷卿:“可有什么喜欢的?”
这次沈芷卿也不客气了,“掌柜,拿你们这里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