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没钱做什么生意。”
泠泠叹道:“世人失礼的势利令我失落。”
一个瘸腿的哑巴乞丐端着碗口有残缺的碗,颤颤巍巍地向她走近。
“呀呀呀……”
泠泠转了方向,朝后走。
哑巴乞丐捧着碗,跟着她转了方向,也朝后走。
“呀呀呀……”
泠泠喊着对乞丐说:“别别别,我不需要你的钱,快把碗拿开!”
哑巴乞丐只愣了一秒,泠泠便变了脸色,喜笑颜开:“行吧,既然你这么想给我,我收下了。”
她伸手抠出了碗底仅有的三枚小钱。
乞丐怒斥:“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泠泠拍掌而乐:“哎哟我是神医!我治好了哑巴!”
“把我的钱还我!”
乞丐气得追了余泠泠八条街。
泠泠一边逃,一边拍掌而乐:“哎哟我真是神医!我治好了瘸腿!”
终于,绕了不知多少圈,又重回到了一品楼前,乞丐被泠泠溜累了。
她很有尊老心的停下来等了他一会儿。
乞丐站在原地,把汗浸湿的发丝拿手指捋成了一须须,偏向一侧,畅快地大笑:“我好久没跑得这么尽兴了。”
泠泠把三枚小钱还给了他,还添了几枚一并奉还。
她再次走进一品楼的时候,明显感受到饭桌间的气氛,和第一次进来时不大一样了。
“喂,是你刚才要买下所有的铁料吧?”
主动搭话的铁料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注视着泠泠。
“是我,没错。”面对这场没预想过的情况,泠泠格外提高了警惕,她先问道:“敢问您有多少铁料?都在月亮镇吗?”
铁料商指了指一品楼后,“足足有一千斤,货真价实的好铁。”
泠泠很烦恼地思考了一阵。
“您刚才听到我的要求,还一副被我强人所难的模样,怎么变卦比汗血宝马还快?”
铁料商哆嗦了起来,他凝重地看着泠泠,将要开口,二楼走下来一个胡须蜷曲的胖吐蕃人,扛着大刀,怒目威风堂堂,凡是心里有鬼的贼人看到他想必都会抖上两抖。
“吐蕃大爷……”铁料商脸颊滴汗,气短心虚地看着论莽热,“我正在照您的指示把铁料卖给她,我可不是在刁难她,您万万别误会了。”
论莽热挥出刀刃,以刀作剑扎在了离铁料商最近的一张四腿饭桌上。
“在草原值得尊敬的买卖,从来只需要三句话。”
三句话?铁料商和泠泠充满压力地对视着。
“卖给我吧?”
“钱你看着给吧。”
“我现在回家拿钱?”
三句话说完,泠泠移动了眼珠,对论莽热的大刀敬畏地吸了口气。
“论莽热,你怎么知道我要买铁料?”泠泠感觉这做得不对,“滥用暴力迟早要被暴力反噬的。”
论莽热眼神坚定地站立着,他肯定听得懂她在讲什么,但他认为自己做的很正确。
“强迫的生意我做不来,论莽热,你别帮我了。”泠泠朝铁料商赔了不是,拉着论莽热走出了一品楼。
她问道:“谁让你来的?不是镇长吧?”
论莽热不愿意回答,抱着他的刀,席地而坐的假寐,看似毫无防备,实则透着肃杀气。
泠泠心中清楚,这是在真正战场上杀过不少人才练就出来的锐气,她实在拿他没辙,口气软绵绵地警告了一番后,她也不知何去何从,揉了揉脸,索性又回到了一品楼。
刚才的铁料商早跑了,他也害怕论莽热杀一个回马刀。
“你收铁器是吗?”
“哦,什么货?大概多少?”
“好货,大概有一千斤,但我只收你市价的一半。”
听到这样天上掉洋芋的话,泠泠不愿意错过,急忙招呼着这位陌生的铁料商去角落的座位一坐。
“但你先告诉我,你收集这么多铁料的意图吧。”
这位铁料商半点不像正规的商人。
当他接过了店小二送来的不要钱的茶水,一杯灌进喉咙,水溢出了嘴角也懒得擦,整个人看起来极其邋遢。
泠泠没想到他要问这些,冷笑道:“大哥,你到底来卖铁料,还是闲得发闷找人唠嗑的?”
铁料商脾气很好,脸色平静。
“实话实说,我手上有一批唐蕃战场上‘回流’的铁器,质量肯定有保障,毕竟敢真正用在厮杀的玩意,怎么样也比那些原料掺假的‘纯铁料’强多了。”
泠泠心想,这真是一块烫嘴的洋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