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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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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这么厉害,挥挥剑耍帅肯定难不倒你~”

褚痴直接拒绝道:“我不想教。”

原来也有你搞不定的事情?泠泠自然不大相信,她只好抱着他的肩膀,一直朝他耳朵边吹热气:“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一晚,褚痴仍坚持的住。

第二晚,褚痴勉强坚持的住。

第三晚,褚痴即便闭上眼,堵住耳朵孔,耳边也回荡着她在喊“求求你了”。

事实证明,熬鹰战术用在人身上也一样的适用。

第四天,褚痴乖乖拿上剑,主动去跟他的新学员熟悉了。

混迹在各色各样的镇民之中,倾囊相授,褚痴表现得显然比泠泠预想的好,他身上还诞生出了平日极少出现的松弛感。

只不过……

可能刚生过一场无人了解病名的大病,可能是一场迟来的人生叛逆期作祟,最可能是二者兼有。

褚痴心思变得更加古奥深邃。

若从前他的心仿佛浸泡在河床,这之后,他的心仿佛淹没进了沧海。

泠泠是剑匠,不是渔夫,她也忘了刻一艘舟,不然她一定没日没夜地打捕捞他的心。

那一段阵儿,褚痴独来独往,对谁也爱搭不理,每日投入身心的剑艺私教课,仅仅是他向泠泠报恩的手段。

无论何时,凡是你能看到他的地方。

他要么站在阴暗的角落,要么望着刺眼的太阳发呆。

泠泠不晓得,他是否是因为金兰村的事情而生她的怨气。

然后,没办法,熬夜熬得是命,泠泠只好天天补肝。

凡是讲由浅入深,泠泠刚这么干的时候,做的战战兢兢,畏手畏脚,整日提心吊胆的算日子。

后来发现他乖驯得很,怎么样都任由着她来,她彻底放开了,连日子也不算了,每每便是逮着机会想办法和男郎共处一室,一旦有机,便手到擒来……缠着他讲《山海经》。

她明白,褚痴一定是因为目睹她杀人,抑郁了,怀疑自我。

这种不分泌多巴胺的疾病,只能靠分泌多巴胺的活动治疗。

对褚痴而言,看这些志怪神奇的文章再合意不过了。

然后,没办法,熬夜熬得是命,泠泠只好天天补肝。

起初褚痴像强取豪夺进“无敌”剑器商行的小媳妇,念几句便想跑,泠泠也按不住他,一夜过去,总莫名其妙在褚痴如雪般的肌肤上留印子。

有一回她实在想听,还不小心把他额头磕肿了,好狼狈。

直到一天,泠泠迷糊地睡醒,看到褚痴在哭,熬得视力下降,熬得头发稀疏,她还没哭呢。

泠泠怒了,起来把《山海经》按进他手里:“我只是想让你振作起来,变回生病前的样子,才一直熬你,可是你到底怎么了,你非要一直这样,等到你哪天就算哭着求我留下来吗?那一天我宁愿随便找个人,他即便只会对《山海经》笑也比你强!”

褚痴捏紧了《山海经》,鸦羽般细密地睫毛微颤。

“别说了……”

泠泠为了气他,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呵,小乌鸦炸毛了,无所谓,反正我听山海经的滋味够销魂,接下来你心里难受再寻死觅活,随便你,而我收获了知识,怎么想也值了。”

你缠着我只是为了偷学?褚痴忽然把泠泠推到了床上。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到了她的脸上,她愣了愣,伸手去抹他的眼泪。

“师兄,对不起。”

“别再说了。”

“我说得太难听了,我只是想气你,你原谅我吧。”

看到他在哭,泠泠发觉褚痴原来一直没能从那场大病走出来。

他说:“我脑子很乱,我害怕变成岳凉那样,不再是我自己,你问我,我病时说过的昏话是何意,我不知道,我不理解。”

“我以为多找古籍去看,会有眉目,可哪一本书,哪是《山海经》也找不到‘纽西兰’、‘英吉利’,我没法接受这一切,我即将失去自我,我无法再享受被你拥有,我只求赶快疯掉。”

“我责备一切早在凉州时已有预兆,为何执拗地仍留在了你身边?即便你杀人,你是颠婆,但是我喜欢你,我如此爱你。”

泠泠眼前发昏,忍不住哽咽。

“怎么这样,那该怪我,我为了利用你保护剑器商行,而‘无敌’没了师父早完了,我还一意孤行,不接受现实,是我的贪婪害了你啊,岳凉变成那样,是因为我,我认识夺舍他身躯的人,那个人追着我才来这里,想必你也是因为我……”

褚痴说:“我有一天疯成那样,控制不了自己,无论伤害了谁,我只求你,只求你一个人了结我的性命。”

他说得极其认真,即便她想说“不要”,也不敢说。

她指缝缠过他的长发,悲伤的吻了吻说:“好。”

褚痴说:“我想听你过去,全告诉我。”

泠泠头疼起来,想逃。

褚痴一伸腿,挡住了她的路,“我要从最开始,从你是婴孩哇哇落地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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