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帆把玩偶拿了出来,千言万语凝聚为一句“靠”。
“可能刚好到保底了,”游知恒无奈地笑笑,“你带走吧帆哥。”
陆以帆只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接着乐呵呵地收下了。
两人慢悠悠又在商场里晃了好几圈,吃完晚饭后,游知恒送他回家。
这会路上没什么人,楼下饭店也冷冷清清。
再拐过弯就能看到居民楼了,陆以帆停下脚步,还想把手里的衣服给他。
“要不你拿着吧,我这带回去也不一定有机会穿。”
“我穿不了,按照你的尺寸拿的。”
陆以帆瞅了瞅他,轻哼一声:“不就比我高那么点吗。”
既然游知恒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推辞。
“那我走了,你回家路上注意点安全。”
游知恒眨眨眼,没松开他的手。
“你亲我一下。”
“说什么呢,这还在大马路上。”
“没人看见的,”游知恒眉间微微上扬,眉尾下压,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你今天都还没亲过我。”
“早上不是亲了吗?”
“都过了好久了。”
陆以帆拿他没办法。
“你过来。”
游知恒听话地把脸凑过去。
陆以帆左右观望了一下,快速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就要退开,但游知恒的手悄无声息地绕到他后颈,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陆以帆一向惯着他,他们所在位置可见度较低,加上游知恒今天给他买了不少东西,陆以帆不好意思马上推开,便闭上眼去回应。
分开之后,游知恒眼底带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目光穿过他,滞住了。
陆以帆感受到他的异样,诧异地回过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脑海中刹那间亮如白昼。
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背着路灯的光站着一个女人。
陆以帆下意识退开几步:“妈。”
方映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茫然、震惊、愤怒在她脸上交织呈现。
她没有说话,转身便走,陆以帆瞬间感受到一颗石头沉沉地压在背上。
“你先回去吧。”
陆以帆只来得及看了眼游知恒,接着头也不回地随母亲而去。
游知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
一路上,方映月都走得极快,陆以帆耳边几乎被沉重的心跳声笼罩。
楼道里的灯十分昏暗,这条平日里轻而易举就能上去的楼梯仿佛被无限制地拉长。
回到家关上门,陆以帆才发现母亲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说:“妈,我们只是闹着玩而已。”
闹着玩,这话说出来陆以帆自己都觉得荒谬,他不知道母亲在那里看了多久,但现下看来,看到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方映月扶着玄关处的墙,胸腔剧烈起伏。
她好半天才组织出一句话。
“乖乖,告诉妈妈,是他逼你的吗?”
陆以帆低下头移开视线:“不算是。”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要气死我吗?”
“对不起妈。”
陆以帆话语艰涩,一切发生得太快,事已至此还能用什么样的谎言来掩饰呢,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方映月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沙发上:“是你爸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不自觉地摸着手指,母亲受到的伤害有多深,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他是知道的,如今他做出这样的事,母亲还试图给他找理由,内心更是无所适从。
“他很久没联系我了。”
“是不是我上辈子作孽了,你爸这样,你表哥这样,连你也……”方映月脸色苍白,“你们两人……多久了?”
陆以帆沉默着,始终不敢抬眼和母亲对视,若是从前,方映月定然将这个客厅砸得如同狂风过境般混乱,但她接受了许多年的心理治疗,此刻脸上呈现出来的只有惘然,以及麻木。
他的心揪在了一块。
方映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直以来我都想顺其自然,如今看来,也许你是太久没有和女人相处过了。”
她站起身,轻轻去抚摸陆以帆的脸。
“和那个孩子断了吧,别让妈妈失望,妈妈只有你了,我会给你安排你喜欢的女孩,你喜欢琳琳那样的是吗?”
琳琳是陆以帆的前女友,陆以帆没想到母亲还记得这个名字。
“我……”
方映月眼角流出泪来,喃喃道:“都怪妈妈,是妈妈没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可我不想让你变成你爸那样的人。”
陆以帆觉得天旋地转,愧疚如潮水般彻底冲垮他那颗摇摇欲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