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知恒一连销声匿迹好几天，陆以帆最开始那股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心痛也慢慢被时间淡化。

他一头扎进工作，用繁忙的事务填满自己，给每一条狗的检查都细致到毛发下的每处皮肤，显然这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

至少能让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烦心的事。

陈楠那边他还拖着，偶尔会答应对方的邀约，大多时候是看电影吃吃饭，每天信息照回，像朋友一样聊天，只是心里过意不去。

母亲催得急，他不敢直接拒绝，踌躇好几天，才在餐厅的包厢里小心地把手里的红包推到陈楠面前。

“这是？”陈楠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他。

“楠楠，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是那个值得和你共度余生的人，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你就当这是一点补偿吧。”

陈楠似乎对他的话毫不意外。

“是我没让你满意吗？”

“不，是我个人的问题。”

陈楠倒是坦然，朝他笑了笑：“祝你找到你想要的那个人。”

她拎包离开之后，陆以帆在包厢里又坐了很久，陈楠的洒脱让他如释重负，但想到母亲那边，心里又沉甸甸的。

他起身去往卫生间，在镜子前洗了把脸。

水龙头的声音哗啦啦地响，他抽了张纸擦干脸，一抬起头，赫然发现身旁站了个人。

陆以帆神经反射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转过身来。

“你怎么在这？”

面前即是日夜穿梭在他梦中的人，游知恒微微低着头，眼底里有不甘和隐忍。

陆以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游知恒的嗓子有点哑，“我来找你。”

看到他的那一刻，陆以帆承认自己的心再次剧烈抽痛起来，犹如心脏被割去一块，痛得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弯下腰去缓解。

陆以帆闭了闭眼，又睁开，“不是说我们没关系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了？”

“关你什么事。”陆以帆推了他一把，想往外走。

游知恒倏然抓住他的手腕，陆以帆用力抽出手，回想起上次的情况，立刻警惕地离墙边远了点。

游知恒这次倒没做什么。

“我找到你的父亲了。”

陆以帆皱起眉，“什么？”

“他和他男朋友在距离这里六百多公里的城市定居，两人合开了一家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你不是恨他吗，我能让他回来。”

陆以帆嗤笑一声：“你不会觉得我这年纪了还渴望什么狗屁父爱吧。”

“不是，”游知恒平静地看着他，“阿姨不是一直想要他的道歉吗？”

陆以帆顿了顿，游知恒这一句话说到点上了，母亲现在看似恢复得还好，内心却一直对父亲的隐瞒耿耿于怀。

父亲当年没有解释任何理由，领了离婚证后不告而别，从那时起母亲便开始不断怀疑是自身的问题，若不是后来抽屉里父亲遗落的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照片，他们到现在都会被蒙在鼓里。

这也成了母亲最大的心结，父亲从未道歉，也从未向他们承认过是自己的错。

陆以帆喉结上下动了动，“把位置给我，我自己去找他。”

“你没有理由让他回到这个城市。”

陆以帆恼怒，“难道你有？”

“我有。”游知恒语气笃定。

陆以帆想问他有什么手段，但游知恒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就在等着他问，他忍了忍。

“别说那么多，把位置给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会解决。”

游知恒打开手机，后又无辜地晃了晃，“我的账号被拉黑了。”

陆以帆知道他是故意的，但现下确实只能顺着他的意来，毕竟自己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想找人难如登天。

加上账号后，陆以帆发现游知恒发来的位置只截到街道名。

“没有详细的？”

“有，但我有条件，”游知恒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有什么用。”

“我刚刚说过了，你没有理由让他回到这里，就算找到他，他不一定听你的话跟你回来，而我有办法。”

陆以帆沉默片刻。

“随便你吧。”

出发那天，陆以帆刚下楼，就看见游知恒倚在门口，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他赶忙往周围看了一圈，又听楼上有没有人下来的脚步声，而后才一把攥住游知恒的衣领，把他拉进打的车里。

他压低声音，“你要死啊，干嘛在这里等我，被看见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观察过，这几栋楼的居民大多是老年人，现在这个点在睡午觉，剩下的年轻人都在上班。”游知恒看上去因为他主动的肢体接触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

“什么叫你观察过？”陆以帆还想追问，瞥见前面司机，又把身子缩了回来，“算了。”

这次行程游知恒原计划是坐飞机去，陆以帆坚决不同意，高铁票一张才多少钱，何况他也不想花游知恒的钱。

高铁上又吵又有异味，游知恒虽说已经坐过很多次，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拧起眉。

陆以帆看了他一眼，分别多日，游知恒的脸仍然没变，至多是多了几分疲倦，依旧赏心悦目。

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看，游知恒自然能察觉到，他转过脸去，陆以帆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游知恒倒是光明正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上次还没回答我，那天那个女生，你跟她在一起了吗？”

陆以帆一愣，“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只是刚好路过看到，不过当时在找你是真的——所以，你跟她谈恋爱了？”

“不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