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打算离婚。我让赢稷找的解决办法,解决的是你那些化厉后遗症。我虽不擅经营婚姻,更不理解也排斥你这个时代的婚恋观,但,你愿意被我算计,那我也愿意为你尝试着不仅仅是只喜欢你的皮相。”
“诸虞朝,是什么婚恋观?”
“诸虞朝婚姻律法规定,女子可赘夫一位,夫郎两位,若为独生女且成婚三年无子嗣,嗣部将提供适龄男子为夫郎以供挑选,助开枝散叶,嗣部分配的夫郎不占夫郎固定数额。若是女子拥有爵位封号或官职品级,或女子三十无子嗣,可赘平夫一位,还能靠政绩战功,给夫君请封诰命。”
“嗣部是像刑部、礼部那种的朝廷官职部门吗?”
“对,负责婚姻和子嗣。诸虞朝信奉女娲娘娘,开国皇帝璩瞾认为,女性拥有生育力,是女娲娘娘赐福人间延续生命的象征,女性的身体血脉,天生就流淌传承着女娲娘娘的神力,所以,女性,从诸虞朝开国起,不同于任何一个封建王朝,女子享受和男子一样的待遇,甚至有更多优待,嗣部,就是他设立的,并完善了一套很新颖的婚姻律法。”
听完,莫让尘沉默了。
直到车开进别墅地下车库,她提着装有宋鹤眠的手提箱下了车。
“不爱我也可以,只我一个,好不好?”
“好。”
莫辞盈进了屋,赢稷立刻飘来接她的手提箱,带她去他提前准备好给宋鹤眠的房间,路上,她快速的大概跟他说了说陪葬仕和璩仲篪。
“你怀疑璩仲篪也是诸虞朝时期死的鬼?”
“嗯,就怕又是个冤亲债主。不过,现在能基本确定,莫家入股黄粱观是璩仲篪设计的局,可莫氏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她将手提箱打开,把宋鹤眠的瓷像抱上供桌放好,将璩仲篪给的镯子摘了放一边。
宋鹤眠现身,欢喜地挽着她的手臂,“姐姐,这就是我们以后的新家吗?”
“嗯,眠眠,你为什么愿意被制成鬼喜神?又是谁把你做成鬼喜神的?”
“是璩仲篪。我愿意被制成鬼喜神,是因为能够以此改变我鬼魂本相的身形相貌。也因为璩先生和姐姐生前相识,我和他都有着同样的目的,和姐姐重逢。”
宋鹤眠弯腰低头,将脸凑得离莫辞盈更近了些,施法对她说出只有他们两个鬼能听见的话:“姐姐细细看看我的脸,我和姐姐要是有孩子,像我也像你,会不会,就长这模样?”
莫辞盈将赢稷传送出房间,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宋鹤眠的脸上。
“宋鹤眠!”
“你打死我,我也还是喜欢姐姐!永远,都喜欢姐姐!”
宋鹤眠委屈得压抑的情绪暴走,“我不像那些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姐姐要名分,不像他们那样善妒,我只是想有个填满这颗被姐姐抛弃空落落的心的慰藉,我就是不甘心!”
“把你这些心思断干净!”
“真有那么好断,姐姐为什么还对蔺长赢念念不忘几千年?”
宋鹤眠指着他自己的瓷娃娃像,对她说:“是你欠我的!都是你欠我的!我的心思,也都是姐姐滋养得这样旺盛的!是你不择手段利用我爱你,让我甘之如饴为你吞花瓣寻记忆,吞到毒发身亡的啊!你早该想到,会有我这个阴魂不散的报应!到头来,困在你我过去出不来的只有我!也只有我记得,融了你我模样的瓷娃娃是姐姐你创造出来的!”
“是我创造出来的?”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供桌上的瓷娃娃像,努力的回想那些慢慢被时间封藏遗落的记忆。
她慢慢想起:
宋鹤眠二十五岁那年起,因为吞太多她棺材上的花瓣,导致毒素堆积伤了脑子,疯疯癫癫地困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偏执的认为,他和她夫妻姻缘美满,有个尚在襁褓里的小娃娃。
可是,他们哪来的孩子?
不见孩子,他的精神就越来越错乱。
一晚暴风雨,他跑出去找孩子淋了雨,回来发高烧,差点彻底烧成个傻子,治好后,他就被困在了新的臆想世界里,日日夜夜闹着要出去找被他弄丢的孩子。
他开始责怪自己,偏激时,还会闹自杀。
莫辞盈就融合了她和宋鹤眠五官最优越漂亮的特点,给他烧了个瓷娃娃。
奇迹的是,在宋鹤眠眼里,这就是个真正的孩子,是他和姐姐的孩子,会哭会笑会生病。
虽然,宋鹤眠的毒素至死都没能解。
但,或许是有了这个假孩子维持他的镇定和强得可怕的求生意志,他反而能偶尔清醒一天,清醒时就遗忘了那个臆想世界。
悄悄在心里,把瓷娃娃当做姐姐跟他的定情信物,当作姐姐爱他的证明。
死后,瓷娃娃也跟着他一起被她放入棺材里,埋葬进坟墓。
“没关系,姐姐,不要愧疚。”
净身高就有一米九的宋鹤眠,轻易将她抱起坐在他的供桌上。
“过去,遗忘了就遗忘了,我们永远有时间再重新创造新的记忆,对吧?姐姐亲口承诺我的。”
说着,他拉起她的左手,将璩仲篪给她的镯子,一边重新戴进她的手腕,一边慢悠悠地复述起她曾说的原话:“姐姐会永远和眠眠在一起,会永远爱眠眠。”
后悔,无比后悔…
“姐姐,你不能这样敷衍的扮演爱我。”
戴好镯子,他换回了那副纯真的笑脸。
“戴着它,才能抵抗你向我许愿带来的反噬和我身为鬼喜神可能给你、给莫让尘带来的伤害和弊端。不是坏东西,安心戴,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镯子,照着你墓室里的陪葬品做的,姐姐喜欢吗?”
她有些后怕,视线在他和镯子间频繁切换,不敢再随便说话。
“姐姐,你要说,因为是眠眠亲手做的,所以姐姐很喜欢,镯子很漂亮。要这样扮演爱我才好。”
“眠眠,我……”
“嘘!不对。姐姐,你不愿意演吗?你又要赖掉承诺了是不是!”
“因为是眠眠亲手做的,姐姐很喜欢,镯子很漂亮。”
“姐姐好,喜欢姐姐。”
她赶紧借口离开,逃回主卧躲着宋鹤眠,哪怕想问他,他说的那句“因为璩先生和姐姐生前相识,我和他都有着同样的目的,和姐姐重逢”是什么意思?
她的记忆会消失,但帮她吃花瓣恢复记忆的宋鹤眠在昏厥时也能看到他的记忆,肯定记得,但她当时只顾着逃避,答案也显得没那么急迫想知道了。
疯子!都是疯子!
莫辞盈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都开始怀疑鬼生的觉得是不是祖坟风水有问题?
晚上,莫让尘很晚才回家,抱着一大堆合同文件,疲惫不堪,心情低迷,可洗漱完,进卧室时,立刻就换了副轻松的笑模样,把璩仲篪的文件放到她旁边的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