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厉声呵住了想要溜之大吉的张静修,“我是来找你的。”
张静修僵硬地缓缓转身,他好像听到了自己慢慢石化的声音,尚未回头他都能想象到努尔哈赤的眼神该有多怨毒,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摇摇欲坠。
“既然如此,舒尔哈齐你留下来陪东哥。”努尔哈赤上前几步,拍了拍张静修的肩膀,出门走了。
“哥!”张静修想跟上去,可东哥拉住了他,他只能眼看着努尔哈赤走远。
“舒尔哈齐……”东哥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张静修终于转身面对东哥,东哥看着他,沉默不语,半晌,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一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声,张静修被打的别过脸,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
他长舒一口气,压低眉眼,不再看她。
东哥一肚子委屈像被堤坝拦住的洪水,她想决堤摧毁所过之处一切生机,可纵使堤坝岌岌可危,却始终在坚持阻拦。
“我决定嫁给你的哥哥。”
外面起了风,开得极盛的菊花飞了满院,呼呼风声中,东哥听见他说,“恭喜。”
听到这个答案,东哥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人,她伸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恍惚,都不确定自己认不认识这个人了,更遑论自己是否和他曾紧紧相拥,互诉过衷肠了。
去年端午初见他时,他是那样一个明媚的少年,后来他几次来叶赫,温润端方,俨然一个饱读诗书的中原儒生,又鲜衣怒马,是女真最英勇的儿郎。
“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东哥这辈子就嫁你了。”
“你不必替你的哥哥求娶我,你要向我的哥哥替你自己求娶我。”
“我这么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有人笑了,紧紧抱住她,重重点头。
那是一段夹杂花香的时光,甜腻静静流动,有人亲吻她的眼睛,屏住地呼吸里,她回吻在他的嘴角。
直到十月,他说要回建州,请他哥哥示下,可十一月她的哥哥却要把她嫁给布占泰,大雪里他赶到了,要带她逃走,可她拒绝了,他哭得那么凶,“东哥,你等着我。”
为什么,再见他时一切都变了?他的态度让她恍若自己做了一场梦,那段时光仿佛是她的臆想。
“舒尔哈齐,”东哥抓住张静修的衣领,“舒尔哈齐!”她使劲摇晃他,捶打他,巴掌,拳头都招呼上去,可他就是不为所动,她像一个疯子。
直到,她累了,颤抖着坐到地上,掩面痛哭。
“兴尼雅,进来照顾你家小姐。”
兴尼雅心疼地抱住东哥,接连柔声安慰,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小孩儿。
东哥以为,他看见自己这么崩溃,至少会像兴尼雅一样将自己拥进怀里,可他,竟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兴尼雅,我的心好疼啊。”东哥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冰冷的像揣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