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齐娅态度强硬,可十三更甚,所以他手上用了大力气一鞭子抽下去,马嘶鸣一声飞快地跑了起来。
那齐娅一个趔趄摔进车厢,等她爬起来,舒尔哈齐也醒了。
“你是要去救你的家人吗?”
“明知故问!”
“你不是已经把她们从都督府救出来了吗?”
“可她们留在建州迟早会有危险的!”
“那齐娅,庇护她们是你阿玛的责任,不是你的,如果她们该被庇护,那么你也是该被庇护的人,她们是你阿妈的女儿,福晋,侍妾,你也是,你只是你阿玛众多女儿中的一个!”
“你把她们凑起来,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吗?”
“我不是……”
“那你想要什么?早该散了,只要知道她们活着,她们自由,你做的就已经够了那齐娅。”
车这时候也减了速,慢慢地最终停了下来,马一个响鼻惊起一片飞鸟,舒尔哈齐下车,那齐娅也跟着下来。
停车的地方很大一片空地,植被复杂,有草地,有灌木,有林地,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
那齐娅抬头看天,广袤无边,直到脖子酸了,她又坐下来,频繁眨眼,因为不知为什么她有点想哭,可又羞耻,于是只好眨眼,可这样也没用,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且越流越多,后来索性把脸埋进膝盖,双臂环住自己,小声抽噎,舒尔哈齐站着,一言不发,只是用披风替她挡住太阳,遮蔽出一片小阴凉给她。
过了许久,直到她情绪平稳,舒尔哈齐才蹲下来与她平视,替她擦眼泪,摸出几块糕点,递上水壶。
“跟我去广宁吧,那齐娅。”
“不去。”那齐娅站起来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响动,回头一看舒尔哈齐倒在地上。
“小舒……小舒!”眼见舒尔哈齐呼吸急促,那齐娅赶忙大声叫十三过来,可十三破天荒的没动。
“小舒!”刚止住哭泣的那齐娅又急得要哭出来。
“别哭别哭,你喂我吃点东西就好了。”没有办法的那齐娅只能照做,好在过了一会儿他真的好了。
这时候十三才慢悠悠走过来,丢下一句:“老大这是被饿晕了!”又走到一边看风景去了。
舒尔哈齐仰面躺平,强烈的光线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一片红彤彤里,他再一次问那齐娅,“跟我去广宁?”
那齐娅没回答,他接着说,“那齐娅你心真狠,每次我受伤之后,你都会一声不吭的离开我,从不关心我疼不疼,有没有人照顾,你也真记仇,只记得我是个强盗,不记得我对你的好,三年了,我张舒在你这儿还是个强盗吗?”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自耳边呼呼吹过。
“一个半月,我从卧床不起到出现在你面前,你觉得我的伤好了吗?我的身体虚弱吗?”
那齐娅看得清清楚楚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进鬓角。
“一个月前我醒来时,通过十三支支吾吾的语气,我知道你是被赶走的,那不是我所愿,那齐娅,醒来的当晚,我明确地告诉十三,我这辈子就为了你而活。”
一滴水落在舒尔哈齐脸上,同时有阴影覆盖下来,舒尔哈齐便知道这不是下雨了。
“那齐娅,我这辈子真真切切为了你才活的。”
有吻落在他嘴角,一瞬,她要撤离,可舒尔哈齐抬手牢牢掌住了她的后脑勺,微微侧脸,唇便来到了她的耳边,他说:“你听清了吗?”
感觉到她点头,舒尔哈齐笑起来,放开了她,那齐娅起身,舒尔哈齐眼前又亮起来,暖呼呼的阳光里眼前红得很热烈。